「首先你得改口,把雜種兩個字去掉……」侯君集緩緩伸出一個手指頭,臉色忽然變得陰冷,森然道:「他畢竟是你的大哥,你竟如此開口辱罵,這種事若是傳言出去,你這一輩子都廢了。」
「這般嚴重?」
「不錯,就是這般嚴重,自古長幼有別,做弟弟的絕對不能辱罵大哥,而且還是罵雜種這等字眼,你這不只是罵了韓躍,你連你母后也罵了,你連陛下也罵了。」
侯君集看了李承乾一眼,長嘆道:「當初陛下和李建成爭奪皇位,兩人在朝堂上勢同水火,甚至動用大軍在玄武門開戰,但是陛下從來不曾辱罵李建成,李建成也從來沒有罵過陛下……」
「孤王覺得心中窩火,我現在已經是監國太子,那韓躍卻寫信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我,這口氣我怎麼也咽不下去。」
侯君集冷笑一聲,輕哼道:「咽不下去也得咽,涇陽侯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太原王氏將他告上大理寺,汙衊他使用毒藥殺人。那等罪名驟然加身,等閒之人都無法制怒,然而涇陽侯卻一臉嬉笑瀟灑,渾然不把太原王氏的侮辱當回事……」
「可是他卻炸了王氏宅院!」李承乾很不服氣。
侯君集眉頭一挑,意味深長道:「他是滿臉帶笑炸掉了王氏,這事你能做到嗎?」
李承乾頓時怔住,好半天才嘴犟道:「孤王若是有火藥在手,直接就派人去炸掉敵人,何必忍辱負重笑臉迎人?」
侯君集搖了搖頭,微微苦笑一聲。
錯非自己女兒馬上就要過門成為太子妃,他真想撇下這個混賬出門而去。
李承乾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表現不佳,連忙補救道:「大將軍勿要生氣,你提的第一個條件孤王答應,我以後都不罵他雜種,第二個要求是什麼?」
「第二個要求!」侯君集沉吟一聲,忽然眼神一寒,森冷道:「殺掉你府中的那些,尤其是那個叫做稱心的男子。」
李承乾一呆,下意識道:「孤王不捨,稱心這人溫柔如水,頗合孤王心意!」
「混賬!」侯君集暴喝一聲,大怒道:「此事萬萬不能再拖,陛下已經對你產生厭惡之情,娘娘也對你很失望。你若不殺,本將軍親自去殺。」
侯君集猛然暴喝,李承乾頓時打了個哆嗦,感覺有一種直面噬人餓虎的感覺,不愧是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將軍,光殺氣就讓人膽寒。
「大將軍勿要生氣,此事孤王會去辦,你千萬別去殺他,我親自去,我親自去……」李承乾喏喏一聲,眼見侯君集點了點頭,他心中才悄然放下一塊大石。
親自去,但卻沒什麼時候去,李承乾耍了個小聰明,他自覺騙過了侯君集,心中隱隱竟有些得意。
侯君集負手而立,目光炯炯道:「還有第三件事,涇陽侯既然調動大軍要打草原,那麼咱們也不能拖著。等會我便飛禽傳書李靖,那他趕緊開始動作。」
「做什麼?」李承乾有些不解。
侯君集沒好氣看他一眼,耐著性子解釋道:「自然是要搶功勞。」
他見李承乾還是有些不懂,無奈只能繼續細,沉聲道:「自古至今,草原一直是漢人的心腹大患,秦始皇雄才大略,也要修築長城抵抗異族,漢武帝雖遠必誅,照樣滅不了匈奴。本將軍不得不佩服涇陽侯,他只用了短短四年,以一座關外互市作為撬杆,竟然就將草原削弱到快要滅亡的地步。」
「那是他運氣好,突厥連年大風雪,凍死了很多牛羊。」李承乾顯然不喜歡聽到誇獎韓躍的此語。
侯君集搖了搖頭,一臉肅重道:「以前突厥也有大風雪,你見他們的實力削弱過麼?武德九年草原大雪,凍死的牛羊數之不清,然而那時候的頡利擁有百萬控弦之士,整個天下都得仰其鼻息。現在呢?天下仰的是涇陽侯鼻息……」
李承乾一呆,雖然不想承認,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突厥要被滅了!」侯君集忽然一聲長嘆,感慨道:「這個縈繞在漢民族心中千年的大患終於要滅了,一旦滅亡草原異族,必能獲得蓋世之功勞,這個功勞咱們必須搶。如果不搶,涇陽侯的聲譽將會更上層樓,那時再也打壓不住。」
「那就搶,孤王也給李靖寫信,讓他立即出兵搶功!」
侯君集揮手阻攔,沉聲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督促搶功好不好聽,由我出面最為恰當……」
「那孤王該做什麼?」李承乾有些好奇。
侯君集眼神一狠,森然道:「聯絡佛門,給韓躍搗亂!」
「給韓躍搗亂?」
「不錯!」侯君集鄭重點頭,一臉陰寒道:「佛門表面有十萬教眾,暗中卻有三萬武僧,這些武僧用好了乃是一大戰力,可以用來給韓躍搗亂,甚至讓他們聯合突厥對戰韓躍。」
李承乾目瞪口呆,喃喃道:「自己人打自己人,那豈不是背叛我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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