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操老僧長嘆一聲,雙手合十道:「既種惡因,必有惡果,涇陽侯今日之舉,我佛門受損,侯爺怕是也要宣告受汙啊。」
老和尚這話倒沒說錯,佛門謹記葷腥,雖然人家有錯在先,但是韓躍卻硬逼著人家破戒,這種事如果傳言出去,肯定有衛道士跳出來罵。
「罵就罵,本侯爺出身混混,我身上的罵名還少麼?」韓躍嗤笑一聲,目光狠狠一掃青月,冷然道:「如果你再不把碗交給他們,休怪本侯爺不給你面子,我大街上就敢脫下褲子讓你含著。百姓們說的很對,本侯爺胯下很兇殘,你想含我就餵飽你……」
他故意惡語相加,連以前當混混時的髒言都噴了出來,青月俏臉變幻不斷,髮梢耳畔都紅如火燒。
「涇陽侯如此得勢不饒人,今日之事貧僧絕不敢忘。」
「不服氣你走啊,本侯爺又沒拿鐵鏈鎖著你,瀋陽城的城門也開著,你們佛家隨時可以滾蛋。」
可惜他這話沒用,佛家為了利益,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能隱忍的一群人,青月猛然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捧著大碗遞到武僧面前,俏目含淚道:「阿彌陀佛,還請兩位師兄受辱,吃下這一碗肥肉。」
兩個武僧對視一眼,忽然同時撕碎身上的僧袍,大冷天就那麼赤裸上身,伸手從碗裡抓肉往嘴裡送。
「好,好啊……」周圍百姓一陣叫好聲,紛紛大叫道:「鄉親們快來看,兩個禿驢在吃肉呢!」
百姓們覺得自己贏了,韓躍卻忽然感覺自己輸了。
原因很簡單,他又是欺壓又是強迫,終於逼著兩個武僧吃肉,可是兩人在吃肉之前先撕破了僧袍,那是在告訴自己,他們吃肉時不是僧人,而是兩個赤裸上身的漢子。
「佛門控心之道,竟然厲害如斯!」韓躍心中很是擔憂。
他目光不經意掃視大街,發現許多百姓都翹首看向這裡,早期跟著他的百姓興高采烈,那些漢奴卻面帶不忍。
甚至有些人眼中還帶著憤怒。
這可是漢奴啊,常年受突厥人壓迫,心性早已麻木不仁,現在卻為了一群和尚眼帶憤怒,竟然敢怒視他這個救命惡人。
「大意了!」韓躍微微一嘆,他轉頭看向志操老僧,意味深長道:「佛門果然好手段,瀋陽城之戰我嘔心瀝血,費盡心思才救下這些漢奴,想不到短短十天不到,漢奴們竟然已心向佛祖,嘖嘖,你們的佛祖還真是厲害。」
這話有點誅心,志操老僧雙手合十道:「涇陽侯勿怪,世人沉淪苦海,驟然得見佛祖明燈指引,自然爭相泅渡而來。」
韓躍目光炯炯盯著他,好半天忽然仰天一笑,再低頭時,臉色已變得冷淡。
「老僧此言,扯他媽的蛋!」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罵老僧,志操可以受到他的尊重,但是老僧不能受他尊重。雖然志操就是老僧,但是老僧卻不是志操。
韓躍憤怒的甩了甩手,大踏步離去。
志操和青月一語不發,靜靜目送他的身影消失。不知為何,兩人心中都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惹了涇陽侯,怕是要有大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