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老程站出來哈哈一笑,滿臉不在呼道:「俺老程一輩子沒啥好名聲,今晚逼你下令者,算我老程一個。」
長孫無忌淡淡道:「算上老夫一個,我這個大唐戶部尚書出了名的陰,朝堂上捱罵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柴紹哼了一聲,一臉不屑道:「加上我吧,本國公也不是好鳥,當初領軍作戰,曾經幹過坑殺降卒的勾當,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秦瓊踏前一步,嘴裡吐出四個字:「算我一個!」山東秦叔寶忠義無雙,他一輩子沒幹過噁心事,所以也找不到什麼藉口自汙。
十幾個國公站出來,皆要幫韓躍分擔罵名,反正大家都是殺胚,雖然個個是大唐名將,但是人人身上都不乾淨,只要能打贏勝仗,他們才不管罵名不罵名。
「下令吧,趕緊下令啊!」
眾人目光注視著韓躍高揚的手臂,十分期待他的手臂趕緊落下。若是再拖一陣,漢奴可真就要攻到城門口了。
韓躍閉著的眼睛忽然睜開,他依舊高舉著手,目光卻在眾位國公臉上來回一掃,輕聲道:「你們都以為我是愛惜名聲,所以才不敢開炮對麼?諸位國公誤會我了,你們不要忘了,我早年是個混混,我身上的罵名比你們更臭,我從來都不在乎名聲……」
他緩緩收回目光,然後再次看向城下,再次輕聲道:「我在乎的是人命,那下面是十幾萬漢奴,是十幾萬被突厥人擄去的漢奴,你們仔細看看,有些漢奴已經白髮蒼蒼,恐怕很久之前就被擄去草原,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年的罪。」
他不斷說話,下面的漢奴不斷逼近,漫天雪花夾雜著漫天箭支,隨著時間拖後,漢奴大軍又推進了上百步,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箭支能夠射到城頭。
「小子,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啊!」李勣忍不住大喊。
韓躍點頭,淡淡一笑,手臂緩緩開始落下。
眾多炮手目光一直盯著他的手臂,韓躍手臂下揮,炮手們的手臂卻在上揚,手裡攥著的火把慢慢遞向大炮引線。
便在這時,城外忽然響起一個悠悠的聲音,雖然隔著老遠,這個聲音卻能清晰傳到瀋陽城頭。
「天下聞名的涇陽侯,你真的要準備開跑了嗎?嘖嘖嘖,原來你一心為民也是假的,危險來臨之時,你也會向百姓下手。」
這個聲音悠悠飄揚,然而卻深懂人心軟肋,語氣淡淡,卻似尖刀,似乎直中韓躍心中最軟之處,讓他下落的手臂頓時一停。
他停下,那些炮手們立即也停下,大炮沒有點燃,依舊悄無聲息。
「完了!」李勣嘆息閉上眼睛,沉聲道:「準備死戰吧。」經過這麼幾次拖延,下面的漢奴大軍已經逼近了城牆,現在開炮已經有點晚了。
城外遠處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顯得很是得意,悠悠道:「韓躍,你輸了。」
老程重重一拳砸在城牆上,惡狠狠罵道:「他奶奶的,是王凌雲這個小狐狸,涇陽侯,你上了他的大當啊。」
韓躍忽然轉頭,對著城牆角落裡喝道:「李衝,你的火箭炮呢?」
一道人影‘蹭’地從角落竄出,赫然是被貶為瀋陽城守城令的李衝,他肩膀上又扛了一枚火箭炮,嘿嘿笑道:「侯爺再次給我神器,小人已經練到爐火純青,您請拭目以待,看我一炮轟了那個聒噪的傢伙。」
話音未落,手指扣動扳機,但聽轟隆一聲巨響,一枚火箭炮火舌吞吐,拖著刺亮的尾巴急促飛去。
轉瞬之間,城外遠方抱起一團火光,厚厚積雪被炸飛。
可以一炮無功,王凌雲得意的聲音再次傳來,哈哈笑道:「你炸不死我,你炸死我,一切都晚了,漢奴兵已經接近了城門,你輸了。」
韓躍忽然仰天大笑,鼓起內力放聲喝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遲遲不願開炮嗎?那是因為我在等,我故意讓你們放鬆警惕,我故意要讓漢奴們不斷推進,因為他們越接近城牆,越能能受到我的護佑。」
他內力雄渾,整個城外都能聽到這一番喊話。
王凌雲得意的聲音戛然而止,韓躍悠悠的聲音依舊響徹:「你可能不知道,我瀋陽城的紅衣大炮全都升級了,射程是以前的兩倍……」
他的聲音還在響徹,城頭上的炮手卻突然點燃了引線,八百門大炮同時噴吐火舌,炮彈直直向漢奴後方打去。
直到此時老程等人方才明白,炮手們根本不需要下令,一切都是韓躍在演戲。
「我不想放棄任何一條人命,因為,他們已經夠苦的了!」炮聲隆隆之中,韓躍淡淡發笑,負手望向天空。
今夜雖然大雪,明日或許就是晴天。
漢奴同胞不要怕,昂起胸膛來,今晚,你們在我的庇護下。
城外到處是爆炸之聲,八百門大炮同時開火,所用還是開花彈,這玩意一發就能炸方圓十步,八百枚炮彈散射,正好封鎖整個戰場。
炮聲隆隆,漫天都是炸飛的碎肉,突厥和高句麗騎兵躲在一里之外,偏偏正好是新式大炮最佳射程。
李勣等人面面相覷,老程臉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佩服,哈哈笑道:「厲害啊,俺老程今晚算是見識了。」
韓躍站在城頭向下看去,發現十幾萬漢奴全都趴在了地上,剛才他運用內力大喊,這些漢奴再傻也知道該怎麼做。
「王凌雲,頡利,這一次,我又贏了!」韓躍抬腳轉身,慢慢走下了城牆。
笑我遲遲不開炮?
嘿嘿,我韓躍從來都不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