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滿臉鐵青,老程咬了咬牙,奈何眾人身份不對等,眼下這種場面根本無法反擊。
眾人現在皆已明白李承乾所來何意,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太子身份打壓老程等人。按照國朝禮儀,你們就得給我跪著。
人群中忽然有人冷哼一聲,怒喝道:「老夫膝蓋有傷,太子得罪勿怪。本國公迎接已畢,現在輪到你了……」
說話之間,這人直接從地上站起來,施施然走到廳堂之內,他搬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忽然哼哼一笑,道:「承乾吾侄,還不過來見禮?」
李承乾的臉色頓時陰沉下去。
只因說話的不是旁人,赫然是柴紹,赫赫有名的平陽公主之夫。
「承乾吾侄,還不過來見禮?」柴紹又哼了一聲,雙目之中隱隱帶著怒火。
你是大唐太子,你可以用禮儀壓人,好得很,老夫剛才跪地迎接了。但是我現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不是以禮壓人麼?老子現在和你講講民間之理,我是你的親姑父,你乖乖過來給我磕頭。
李承乾面色鐵青,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一時便僵持在那裡不動。
老程趁機大笑一聲,故作粗俗罵道:「他奶奶的,太子都不講禮儀,我等何來禮儀可講?老子當年隨陛下南征北戰,我膝蓋上面也有傷,需要起來歇歇……」
「老子也是,當年攻打河北,我膝蓋中了一百多箭。」劉宏基嘿嘿壞笑,同樣站了起來。
「我攻打洛陽,膝蓋中了一千多箭……」又一個國公站起來。
「老夫最慘,渭北之戰我中了一萬多箭,全都射在了膝蓋上!他奶奶的,咱以後只能勉強跪陛下,見了太子恐怕沒法行禮啦,得罪勿怪啊!」
越說越離譜,越說越無恥,各個國公全都以膝蓋有傷為藉口,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臉打得真是啪啪啪作響,李承乾面色赤紅,努力維持著太子威嚴,怒喝道:「爾等放肆,安敢如此?來人啊,給孤把這些不敬君上的人全部抓起來……」
太子是一國儲君,他有資格自稱為孤,也有資格稱為君上,當然也有資格抓人。
一隊士兵轟隆隆衝了進來,領頭一人抽刀大喝道:「吾乃太子衛率右領軍,諸位老兄弟還請束手就擒,免得大家臉上難堪。」
老程看了他一眼,‘呸’的一聲吐口唾沫,破口罵道:「我當是誰這麼有膽,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武士彠,你不是在荊州忙著給太上皇搜刮美女麼?怎麼跑到東宮當了衛率?嘖嘖嘖,老武啊,你這是越活越回去嘍,好好的荊州都督不幹,卻來捧一個娃娃的臭腳……哎呀太子別發怒,老程不是說你,啊哈哈哈!」
李承乾滿臉鐵青,武士彠持刀冷哼道:「程知節,你的嘴巴還是那麼臭。」他猛然一揮大刀,暴喝道:「太子有令,你等不尊君上,今我奉命擒拿,還望各位不要反抗,免得自尋死路。」
老程‘呸’了一聲,惡狠狠道:「抓便抓,你今日抓了老子等人,明日陛下便會放出來,到時看誰難堪?」
「明日如何本國公不管,我現在身負太子之命,偏要抓了你們,讓你們這群人個個丟臉。」武士彠施施然一笑,忽然對他的麾下士兵喝道:「愣著幹什麼?有太子之命,國公照樣抓,把他們全都給我捆起來。」
一國太子權利本就很大,如果前面再加上監國二字的話,那權利就更大了。別看老程等人都是國公,但還真沒法和李承乾硬幹,除非鐵了心要造反,否則就得乖乖挨著。
李承乾笑得有些得意,這少年十五歲都不到,然而心思已經有些陰狠,冷冷道:「這些謀逆不敬本孤,爾等將他們捆好壓下去,扔在院子裡凍上一夜……」
如今已經是十一月,天氣雖然不算嚴寒,但也不似秋天那邊舒爽,真要把人扔在外面凍上一夜,那份罪可不好受。
柴紹忿忿從椅子上站起來,冷冷道:「是不是也要把老夫捆上?」
李承乾目光閃爍,忽然一咬牙道:「武士彠,柴紹言語大是不敬,一樣捆了。」
此語一齣,眾人皆是一驚,老程咂了砸嘴巴,低聲道:「奶奶的,比狼還狠。」
可惜大家雖然心頭憤恨,卻不敢再明面上反抗太子之命,眼見武士彠面帶得意走上來,諸人都感覺今晚這個臉面丟定了,忽聽李衝大喝一聲道:「百騎司眾將聽令,誰他媽再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李承乾目光一冷,陰沉道:「你一個奴才,竟敢忤逆於孤?」
「那又如何?」李衝無所謂聳了聳肩膀,得意道:「百騎司只聽皇帝之命,您可不是皇帝……」
「孤乃一國儲君!」
「在我眼裡,比不上咱家侯爺!」李衝比程咬金等人更猛,直接就揭穿打臉,桀驁道:「你想登上皇位,先得看陛下同不同意,就算陛下同意了,也得看看咱家侯爺點不點頭……」
這話一齣,滿場震驚,李承乾臉色暴怒,他正欲發飆,忽聽門外有人放聲大笑道:「你這畜生好大的膽子,竟敢頂撞朕的太子。」
又聽一個女聲淡淡笑道:「陛下啊,這李衝開口咱家侯爺閉口咱家侯爺,連本宮聽了都覺得離譜,您便將這個蠢貨發配東北,讓他滾去找他的侯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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