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隆隆,塵土飛揚,李世民的身影不斷遠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之中。
……
……
此時岸邊聚集了大唐上萬騎兵,其中一半跟著李世民轟隆離去,剩下五千卻靜靜立在原地,看那架勢竟是唯韓躍馬首是瞻。
程咬金忽然走了過來,意味深長道:「陛下真是疼你,原本我們要十日才能到達,陛下在半路接到長孫無忌報告,說你孤身去了遼東。他既生氣又擔心,喝令全軍加快速度,十日路程緊緊用了六日便到達。一路餐風飲露,好多跟隨的百姓都病倒了。」
韓躍臉帶羞愧,自責道:「程伯伯勿要再說,今次之事,是我的錯。」
程咬金重重一拍他肩頭,感慨道:「你也無需太過自責,陛下雖然生氣,但他並沒有怪你。」
老程說到這裡微微一停,忽然大有深意看了一眼韓躍,低聲道:「你知道麼,陛下曾經說過一句話,我等重臣聽了無不驚駭,千百年來從沒有皇帝那般說過。」
韓躍心下好奇,忍不住問道:「陛下說了什麼話?」
程咬金模仿李世民語氣,一字一頓道:「朕,寧失江山,不捨涇陽……」
韓躍腦中轟然巨震。
老程意味深長道:「君恩似海,不啻於親父。」
韓躍雙手攥拳,只覺胸口一陣翻騰,喉嚨一陣堵塞,他強忍感動,喃喃道:「陛下如此對我,我卻任意妄為,甚至身陷敵軍讓他來救,讓一個遼東小國的國主嘲諷陛下……」
老程哈哈一笑,再次重重拍他肩膀,大聲道:「少年人要有骨氣,少年人要有血性,今日高麗國主不但嘲諷了陛下,也差點讓你自盡河邊,此事你要永遠記住。」
「程伯伯,我……」
老程揮手打斷韓躍,哈哈笑道:「被人欺負了該咋辦,自然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有陛下給你撐腰,有大唐做你後盾,遼東又如何,高句麗又怎樣,只要你一聲令下,便是程伯伯也會聽令而行……」
他猛然一拉韓躍,指著矗立河畔的騎兵大聲道:「看見了嗎,這是陛下賜給你的五千玄甲鐵騎,大唐一共只有三萬玄甲騎兵,乃是苦心發展多年的精銳。此部隊聞名天下,殺過劉黑闥,敗過王世充,整個大唐武將莫不以指揮這支騎兵為榮。」
他看了一眼韓躍,感慨道:「當初玄甲兵問世,眾多武將為了爭奪指揮權,幾乎大打出手。李靖私下裡求過陛下很多次,老夫也求過很多次,最後的結果呢?陛下給了我們半塊虎符,玄甲兵可以指揮,但卻聽調不聽宣,兵權一直在陛下手中。」
韓躍緩緩點頭,沉吟道:「玄甲鐵騎乃是大唐精銳,陛下必須嚴控在手,任何人都沒資格動用。」
「錯了!」程咬金大喝一聲,指著玄甲騎兵道:「並非任何人不能動用,你是個例外……」
「我?」
「不錯!玄甲三萬鐵騎,共分六個部隊,每隊正好五千人。眼前這支騎兵乃是六個部隊之中最精銳的一支,陛下已經砸爛了兵權虎符,從此他們再也不受陛下約束,而是聽你的指揮。」
韓躍腦中轟然巨震。
他如今已經不是初來大唐的菜鳥,深知李世民砸爛虎符意味著什麼?
「韓大愣子,你家皇帝對你真好。大唐玄甲鐵騎天下聞名,就連我們新羅都聽之變色,想不到皇帝竟然捨得送給你當私兵。」
是的,私兵!
李世民砸爛玄甲軍虎符,從此以後這五千騎兵就是韓躍的私兵。皇帝不能指揮,兵部無權過問,能喝令這支部隊者,唯有韓躍一人而已。
程咬金意味深長道:「大唐律例,勳貴不得私蓄兵馬,便是王爺也要遵守此法。當年陛下身為秦王,立下蓋世功勳,也只有八百私兵……」
此事韓躍如何不知?私兵不同於常規部隊,李世民當年身為秦王,他可以指揮大唐過半的軍隊,但是自己的私兵只有八百。
現在,李世民卻送了五千人給他做私兵,這五千人還是大唐最精銳的玄甲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