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倒不是刻意針對韓躍,而是就事論事提出質疑。韓躍扭頭看他一眼,微笑道:「這位大人且聽我分析,並非先賢們錯了,而是此一時彼一時。咱們為什麼要限制鹽鐵等物流入草原,說白了是一種經濟扼殺手段。缺了鹽,游牧民族便不能大規模發展人口,缺了鐵,他們便不能鑄造殺人之兵。」
「既然如此如此,涇陽侯為何還要開互市?明知突厥人有了鹽有了鐵實力會飛速發展,仍然還要跟對方簽署這種盟約,老夫聽聞當時談判你已佔了上風,完全沒必要自毀長城啊……」
韓躍笑了起來,道:「我怎麼會自毀長城?老大人這個帽子可不能亂扣啊,若是惹得陛下懷疑,說不定便把我拉出去砍了。」
李世民衝那大臣揮揮手,道:「克明兄暫且不要打亂他,讓這小子把所有話說完你再來論斷。」
原來這大臣正是唐初名相杜如晦,字克明,其人深謀遠慮,有運籌帷幄之能,與房玄齡並稱為‘房謀杜斷’,乃是李世民的左右臂膀。
有李世民出來阻攔,杜如晦便不在多說,不過臉上仍舊帶著濃重憂慮,深恐皇帝被三年滅草原的目標矇蔽本心。
韓躍也想不到提出質疑的竟然是這尊大神,他穿越之前看隋唐演義電視劇,最崇拜的便是杜杜如晦。他輕咳一聲,對著杜如晦道:「老大人還請細聽,在下這就將開通互市的利弊告知。」
「涇陽侯請講,老夫洗耳恭聽。」
韓躍輕一點頭,繼續先前話題道:「開通互市短時間內絕對不會讓突厥人實力產生變化,因為咱們只會供給他們鐵鍋等物,不會傻到把碳鋼也賣給人家。這樣就算他們想打造兵器也會很艱難,必須先融了鐵鍋,然後才能重新鍛造。但是突厥煉鐵之術不行,一年給他十萬口鐵鍋,他能融掉一萬口都算不錯了。」
「一萬口鐵鍋也能打不少彎刀,涇陽侯還需切記!」杜如晦雖說洗耳恭聽,仍然忍不住插了一嘴。
「不怕!」韓躍大氣的一揮手,淡淡道:「就算他們有融掉一萬口鐵鍋的能力,肯定也捨不得真去融掉。據在下所知,那突厥人奇缺鐵鍋等物,很多部族甚至幾十人共用一個鍋子燒飯。第一年咱們供給的鐵鍋他們當寶貝都來不及,哪裡會拿出來融掉?」
他說到這裡看了看杜如晦,一臉自通道:「若是突厥貴族膽敢逼迫各部族貢獻鐵鍋,信不信立馬就能引發草原暴動。這件事別說是頡利不敢做,就是他們的長生天和狼神下凡一樣也要乾瞪眼。古語曾言法不責眾,陛下也說過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個道理放到草原同樣合適。」
「倒也算是一種新奇論斷!」杜如晦緩緩點頭,忽然又問道:「那麼鹽呢?」
「鹽就更沒問題了。」韓躍哈哈一笑,打趣道:「此物乃是民生物資,就算能讓突厥擴大人口又如何,三年時間他們能生幾個娃?一千,兩千,便算它一百萬個又怎樣?三歲的娃娃除了穿開襠褲還能幹什麼,杜大人總不會害怕他們能騎馬入侵中原吧。」
杜如晦失笑出聲,道:「涇陽侯風趣,老夫雖然年邁,可以不會害怕三歲的小孩。」
「這不就結了!」韓躍仰天打個哈哈,忽然面色一冷,淡淡道:「互市三年鹽鐵,突厥肯定發展不起來。但是我卻可借這三年時間做下無數事,等到他們發現之時,覆滅已經不遠矣……」
「唔,涇陽侯究竟要用三年時間做何事,竟然如此有信心?」
「經.濟.戰.爭!」韓躍一字一頓,眼中閃過一縷殺機。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殖民經濟的狠辣,這是從根本上掌控一個民族的最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