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房!」唐瑤微微有些發呆,喃喃道:「大唐竟然還有您這樣的侯爺,小女子還是頭一次聽說。」
「亭閣樓宇又如何,睡覺還不是隻要一張床?」韓躍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他隨手在地上扯下來一顆青草放嘴裡叼著,淡淡道:「走吧!天色真不早了,我看你面帶飢色,想來這一路餓的不輕,趕緊到家裡吃口熱乎的。就算不為你自己,總得為了孩子著想吧。你不吃飽哪裡來的奶水喂他?」
唐瑤很是感動,不過面色卻有些發紅,她看了一眼韓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低聲道:「侯爺您可能誤會了,這孩子他…他是我弟弟……」
「納尼?」韓躍有些傻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怔怔追問道:「你說這娃娃不是你的小孩?是你弟弟?」
「是我弟弟!」唐瑤羞澀一笑,垂著頭輕聲道:「小女子雖然年已二十,但是尚未婚配,怎麼會有小孩。」
「那可,那可……」韓躍吶吶無語,憋了好久才想出一句話來,道:「你結婚可挺晚啊。」
搞了半天原來是自己弄錯了,一直以為人家是個結婚的少婦,想不到卻是個黃花大姑娘,韓躍縱然臉皮很厚,此時也覺得臉上發燒,他嘿嘿訕笑幾聲,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耳聽唐瑤輕聲解釋道:「小女子原本早該婚配的,只因家父常年駐守雁門關,他身子骨有些不硬朗,小女子一直擔心自己出嫁後無人照看老父,所以每次有媒人上門我總是拖著……」
韓躍心中生起一絲敬佩,這唐瑤為守老父寧肯晚嫁,雖然她不能上陣殺敵,但是所作所為簡直有花木蘭遺風。
再聯想到她千里迢迢抱著弟弟逃荒,孤苦伶仃一女子,這一路上肯定吃了無數的苦頭,她自己餓的骨瘦如柴,然而懷裡的小孩卻面色紅潤,顯然是被照顧的很好。
這樣一個怯怯低語的女子,骨子竟然這樣頑強與善良,韓躍忽然感覺眼睛有些溼潤。
「那你父親呢?他還在雁門關駐守?他是那裡的將領嗎?」
唐瑤悲涼一笑,緩緩搖頭道:「我父親哪裡是什麼將領,他只不過是一個從軍多年的老兵。只因常年駐守雁門關,所以對邊境的形勢很是熟悉。也正因為他熟悉邊關之事,那雁門關守將一直將他的從軍戶籍著,父親幾次想要請辭都不肯放。」
「這不胡鬧嗎?」韓躍有些憤慨,氣哼哼道:「大唐當兵的多了,難道缺了你老爹一人雁門關就不能守了?」
他看了一眼唐瑤,詢問道:「你父親今年多大了?」
唐瑤有些哽咽道:「已然四十有九!」她眼睛裡蘊含著水氣,忽然悲聲道:「他老人家常常自嘲,說自己足足當了三十年兵,從前隋就吃刀頭飯,跟著無數位國公將軍打過仗,臨到老了卻還只是一個小兵卒,連請辭回鄉都難得批准。」
「懆他孃的蛋!」韓躍惡狠狠罵了一句,只覺胸膛裡有一股邪火蹭蹭而起,忿忿不平道:「這雁門關的守將當真是個畜生。你告訴我這人叫什麼名字,回頭等小爺有機會見了他,非好好罵他幾句不可。」
唐瑤卻緩緩搖頭,淒涼道:「您還是別惹那人,聽說他是出身太原王氏的世家子弟,樹大根深,權勢滔天……」
「嗯?出身太原王氏?」韓躍微微一怔,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他咧嘴笑道:「這還真他娘.的巧了。」
只聽唐瑤語帶擔憂道:「侯爺您是大有前程的人物,那太原王氏乃是當世豪門貴族,聽說就連皇帝陛下都要讓他們三分,您何必為了小女子去平白樹敵。」
這女子心性實在不錯,雖然自家遭受了苦難,然而她卻還能想著勸解別人,當真是善良溫婉到了極點。
韓躍仰天打個哈哈,他看了一眼唐瑤,意味深長道:「當世豪門又如何?這太原王氏雖然了得,但是你卻不知道,老子早就跟他們幹上了!」
唐瑤頓時就是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