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女教委主任 仙人掌的花 第1頁,共1頁

故而,李建設正在接黎遠航電話的時候,鄭焰紅不經通報破門而入。秘書當然不敢阻攔,搶先一步替她推開李書記的門示意了一下,李書記就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接待她了。

鄭焰紅往日看到李書記,就滿臉謙和甚至略帶恭敬的笑容,把一個後來者居上的市長表現的很是到位。她越是低調謙和,李建設反而越發敬重了她,並沒有因為人家的低姿態就倚老賣老。但今天她卻臉色微寒,眼神里閃爍著清冷,看著李建設也不說話。

「鄭市長,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什麼事給我打個電話,我過去彙報不就是了?快請坐。」

李建設趕緊離開座位迎接到門口,招呼鄭焰紅坐下了。

「李書記,您在加班就還是市紀委書記,但我現在已經是下班後的時間了。走出市長辦公室,我就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女人,一個普通的妻子。我今天來找您,是想反映一下關於我丈夫趙慎三被紀委違規調查的事情。請李書記忘記我是雲都市長,把我當成一名普通的幹部家屬,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更給我丈夫一個公道。」

鄭焰紅絲毫沒有抑揚頓挫的開口說了一大串,說完就定定的看著李建設,那姿態真的很像一個普通的有問題需要解決的女人。

李建設年齡比鄭焰紅大得多,又是眼看著她從教委主任開始一步步超越自己的。平心而論,他心裡也有過不平衡,但一個老幹部足夠的責任心,跟幹紀律工作久了養成的對官場地位的恬淡,足以讓他很快的就轉變了心態,平等甚至是敬畏的配合鄭焰紅的工作了。但是年長者看到後輩自然萌生的一種疼憐的感覺,讓李建設覺得今天帶著幾分慪氣的鄭焰紅分外的可親,彷彿鄰家女孩般平易近人。

「焰紅同志,我就知道趙慎三不來找我你一定不會放過我的,果然打上門來了吧?」

李建設書記笑了,也改口不再尊稱市長,揶揄的說道。

鄭焰紅冷哼一聲說道:「是嗎?李書記以為我是來打架的?先宣告我可是赤手空拳來的,要的僅僅是公道,並不是無理取鬧。我就想請問一下李書記,當時是誰讓您追查趙慎三所謂的違紀參股事件的?田振林控制檢舉人躲在神牛峽是你們紀委單方面的行為,控制之前你們又沒有徵求趙慎三的意見,人丟失了也是你們自己的操作失誤,憑什麼找上門去責難趙慎三?紀委這麼做到底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對於今天田振林同志公然出現在鳳泉縣委對趙慎三造成的負面影響誰負責?」

李建設被鄭焰紅咄咄逼人的問題弄得十分被動,他在這件事上一直處於風箱裡的老鼠這麼一種狀態。一開始他就對這個十分不靠譜的計劃持強烈的反對態度,還對趙慎三有著一種同情心。自己不願意參與的情況下,在高壓下萬不得已推給了田振林全權處理。也是想著反正查不出什麼來,鬧騰一陣子讓上面知道他在辦,敷衍一陣子啥也查不出來,不了了之也就罷了。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發展的過程中總是充滿了不可預期的變數,也就往往導致跟美好的初衷南轅北轍。紀委對趙慎三萬不得已的調查就從一開始敷衍的心態入手。田振林作為唯一齣面的馬伕,小心翼翼的駕馭著這輛不能大白於天下的馬車在暗夜裡疾馳。原本劃定好的航線卻因為上層朝令夕改頻繁變更路線而導致頻頻出錯,最後七繞八繞的幾天下來,田振林縱然是神駕手,也被指揮的找不著北了!

這件事查到最後,查成了一個騎虎難下的爛攤子,想收手吧上層不發話,繼續查吧又被嚴令暫時停止一切行動。田振林無奈何回到單位訴苦。李書記哼哼哈哈的含糊答應了他暫時擱置,等待上層進一步指示的請求。田振林就囑咐吳克儉繼續看著點穆仁義,到底不放心,又從竹陽市紀檢委抽調了一名年輕人過去專職監視,這才回去上班了。

這就是紀委調查的情況了,李建設書記看著等他回答的鄭焰紅。心裡思忖著黎遠航剛才電話裡囑咐的解決方法對付趙慎三可以,那年輕人心胸寬廣又懂得上下尊卑,賣賣老資格,訴訴身不由己的苦楚,再含糊的說明一下已經到此為止了,息事寧人是最好的選擇。諒來趙慎三會被他的身份所降服,也會尊重他的意見,吃一個啞巴虧也就是了。但這件事還非得他親自出面才能達到這個效果,如果讓田振林出面的話,趙慎三一肚子怨氣恐怕就要徹底發作出來了,到時候鬧騰的滿城風雨,沒法子收尾的時候還是他指揮不當的責任。如果黎遠航再把對趙慎三進行調查這件事,一推六二五說成是紀委單方面的決定,他這個紀委書記可就更難辭其咎了。所以,他方才才會在一開始拒絕後又答應了黎遠航的主張,決定親自面對趙慎三了。

萬沒料到最後的環節依舊會發生變故,對面坐著難以糊弄的鄭焰紅!雖然人家口口聲聲此刻不是市長,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妻子。他李建設工作了大半輩子了,還能連這點輕重都拎不清嗎?**志最喜歡從細微處追根問底已經夠他頭疼了,又是上司,倚老賣老耍老資格高壓政策也宣告實效,怎不讓李建設頭疼又頭疼,無奈更無奈呢?

「李書記,很難回答嗎?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也是迫於某位上級領導的命令不得不然呢?我不讓趙慎三自己參與這件事,就是怕他老實軟弱被糊弄住了。我鄭焰紅可是有些氣量小,反正我是女人也不怕您看不起我,今天您不給我一個答覆還就不行了。」

鄭焰紅完全是一副替丈夫討公道的妻子腔調,一改做市長時的雍容大度,步步緊逼的追問道。

李書記被逼到了牆角,自嘲的笑笑說道:「焰紅同志,如果我告訴你這件事我想跟小趙面對面解決,不回答你的問題,你會答應嗎?」

鄭焰紅說道:「算了吧,趙慎三已經被你培植的笑面虎逼迫著不出面喊冤了,你也別想用官大一級壓死人的老把戲對付他。這件事他放手了我也未必肯放,總不見得我們就那麼好欺負,誰看不順眼都能踢三腳吧?李書記,就咱們倆您說句公道話,若沒人指使,你覺得穆仁義一個小人物敢出面檢舉縣委書記嗎?恐怕不敢吧?實話告訴您吧,今天鳳泉還有新笑話呢,這個被您的笑面虎田振林同志追上門逼我們趙慎三交出來的小人自己跳出來了!」

這個情況李建設是不知道的,其中的原因一會兒再說,所以他震驚的站了起來失聲問道:「穆仁義出現在鳳泉了?他幹什麼去了?現在在哪裡?這情況我怎麼會不知道?是趙慎三告訴你的吧?你家小趙也是,好端端關了手機幹嘛,我下午一直聯絡他都聯絡不上。」

鄭焰紅冷冷一笑說道:「趙慎三被田振林同志擠兌的心裡難受,班也沒心情上了,跟我說一聲工作沒意思,關了手機在家睡覺呢!這情況他也不知道,我是通過別人才知道的。李書記,您恐怕也猜不出穆仁義跳出來幹嘛?你們紀委還以為我們家趙慎三串通方天傲偷走了這個人要毀屍滅跡呢,哪裡知道人家居然公然出現在鳳泉縣政府大樓裡,還堂而皇之的敲開了劉涵宇縣長的門,對正在彙報工作的副縣長趙元素跟縣計生委主任李輝討要承諾。說當初受他們指使誣告趙慎三,得到的承諾是調進市直擔任副處級領導人。現如今檢舉成功了,趙慎三提拔泡湯了,也該兌現上調的事情了。這可是整個鳳泉縣政府人人都見證的事實,趙元素同志報了警,連警察都出動了,鬧得沸反盈天的最後還讓人給溜了。李書記,很出乎您意料吧?」

李建設更加莫名其妙了,他一輩子查案無數,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案子還有這樣的內情存在,聽完了鄭焰紅的話,他已經收起了剛剛的震驚,很冷靜的在腦子裡分析著這一切不斷超出他預料的變化。瞬間,一個結果就在他腦子裡成型了——對於整倒趙慎三這件事,黎書記採取了雙管齊下,兩根管子各行其事、互不通氣的方針!

也真是李書記頭腦敏銳縝密,接收到新的情況,略一推測就判斷的**不離十,關於趙慎三這件事,黎書記還真是採用了李書記猜測的計劃:雙管齊下。

但是這兩根管子從開始是一根,也就是趙元素他們那邊下手搓弄穆仁義出面檢舉,鬧出動靜來引起了省裡的注意之後。黎書記從大公無私不包庇地方幹部這個大前提出發,暗地命令紀委參與調查此案,決不能讓省委組織部都查出問題了,雲都地方還沒有參與,那可就被動了。於是乎,一根管子有了分叉,兩股分支各行其是並不互通聲氣,李書記以為只有紀委在辦理,趙元素那邊以為是他們的動作帶動了紀委的本能反應,也沒想到兩方都是出自一個老闆的授意。

就這樣,紀委為公,趙元素他們為私各自行動,目標都是倒霉蛋趙慎三。原本算得上一個萬無一失的策略,沒想到弄到現在成了這般摸樣,這也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了。

「唉……」

李書記推測明白後一陣索然,覺得自己堂堂紀委書記,沒來由的跟那些小人們做了異曲同工的狗腿子、槍桿子,真是窩囊之極。就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說道:「焰紅同志,你說的那個趙元素,是不是東新區趙培亮家的獨生衙內?這就難怪了……既然你都把事情瞭解到這一步了,還來問我要什麼答案呀?我老李老了,腦子就有些糊塗,除了被蒙上眼睛圍著磨道聽吆喝,分辨是非的能力已經不行了。我可以告訴你,田振林是我派下去的。至於動機跟目的,我接到指示這麼跟你解釋,那就是整件事都是為了替趙慎三同志查出遭到檢舉的幕後真相,杜絕下次再發生此類意外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