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麗麗原本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姑娘,人家低聲下氣的央求她她就沒法子了,很快就走了進來,趙慎三已經聽見了,就直接說道:「讓他進來吧。」
麗麗剛要回頭出去,趙慎三心念一動又叫住了麗麗,招手讓她到他跟前,然後貼著耳朵囑咐了幾句,那妮子先是一驚,然後就幸災樂禍般的點頭不迭,很快就出去叫進來了李富貴,看他坐下了她卻並不急著出去,反而在桌子那裡收拾這個收拾那個的倒蹬了老半天。
李富貴看著趙慎三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停地回頭看麗麗,還給趙慎三使眼色讓他趕麗麗出去,但趙慎三卻假裝看不見,開口問道:「李先生急著見我幹什麼?是不是工程有問題了?」
第二季鯉躍龍門化為龍232回無恥到極點了
232回無恥到極點了李富貴深深地嘆口氣說道:「趙書記,有您的囑咐,工程方面各項手續辦理的都很順,那邊是沒有問題的。我今天來找您小劉不知道,我是來給您彙報點關於你們縣某位幹部的違紀行為的。趙書記,我知道接下來您就會讓我直接去找你們縣的紀委書記,可我不想去找別人,因為事關重大,別的人我信不過。現在就問您一句,您接不接受我的舉報,如果不接受的話,我就直接找市領導舉報了。」
趙慎三思索了一下,誠摯而嚴肅的說道:「李先生,如果你來為的是替劉縣長洗卻你揹著她替她蒙上的汙垢,那麼我倒是覺得你找我不如去找跟你謀劃這件事的人,按你的話說,就是那個‘有違紀行為的某個幹部’。如果你們倆能夠讓這件事如同沒有發生過,那麼無疑對劉縣長是最穩妥的一種結果。你要明白,就算你把證據提供給了我,我作為一個縣委書記,不可能以我私人的名義去跟違紀幹部溝通,讓他替你隱瞞的。我只能通過公正的調查去了解這件事,如果人家跟你商討用劉縣長的職權做交換的所有條件都是真的,那麼到時候要麼連累到劉縣長,要麼連累到你,而這兩樣都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畢竟,作為劉縣長,是一個被矇在鼓裡的無辜者,更是我的工作搭檔,傷到她豈不是打老鼠傷了花瓶得不償失嗎?就算是傷到了你,你現在是我們縣那麼大專案的投資人,萬一被限制了自由工程怎麼辦?你已經投進去的那麼多錢以及我這邊的工作進度哪一項受得住這麼大的損失?這一切李先生都考慮過嗎?如果你都考慮清楚了才來找我的,那麼就當我沒說剛剛的話。如果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的話,反正你也沒有說來找我幹嘛,我權當沒發生這回事,你就可以忙去了。」
李富貴聽完趙慎三這番話,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糾結,雙眼裡更是頻繁的交替著各種各樣的光芒,有懊悔,有痛恨,有敬佩,有猶豫,還有一點不甘心,總而言之足足有五分鐘他一聲沒吭,一頭落入陷阱的老狐狸一般不停地權衡著該如何做才能更有把握的脫離險境。終於,他抬起頭好想要說什麼了,卻再次把眼神又落到了依舊沒出去的喬麗麗身上。
趙慎三這次沒有裝傻,直接了當的說道:「你不用擔心麗麗,我如果連一個可靠的秘書都沒有的話,值得你李先生如此看重嗎?現在你做出選擇了嗎?」
「……唉……」
李富貴終於開口了,依舊是先發出了一聲深深地嘆息,末了還是滿臉難堪的說道:「趙書記,我明白您是一個光明正大到無事不可對人言的正人君子,更明白這位喬秘書是您最可靠的左膀右臂,怎奈富貴接下來想跟您商議的是一件上不可告父母,下不可告朋友的**,說出來,也是希望能得到趙書記的金玉良言點撥一二,故而……請寬恕富貴小人心性,還是……還是法不傳六耳的好……」
這次趙慎三臉色一沉沒有說話,但喬麗麗卻轉臉乾脆利索的說道:「行了行了,李先生,我成全您,我走好了吧?不過我只能給您二十分鐘,到時候您不說完的話,就算是再隱秘,我也會闖進來的哦!」
說完,小妮子跑到趙慎三跟前假借看他的輸液針是否順利,卻偷偷捏了捏趙慎三的手,然後就輕快地跑出去了。
門關上後,李富貴才鄭重的說道:「趙書記,剛剛您勸我的話我都明白,全部都是替我跟我家那丫頭著想的,我因此更敬重您的人品了,更加想把有些事情跟您說說了……」
趙慎三沒有笑,木木的說道:「李先生剛剛有句話說得對,那就是我趙某人無事不可對人言,但是,即便是麗麗出去了,如果你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依舊是吳克涵跟你達成的交易,就算是隻有我一個人聽,我依舊會把這當成是正式的檢舉,依舊會走紀律或者法律程式來進行的,你可要考慮清楚。如果是你的私事,既然連父母朋友都不能相告,我趙某人還是不聽的好。」
「唉……趙書記……看來您的確是把我看成一個貪財如命到連老婆都出賣的小人了。其實,丫丫昨天晚上回去就跟我翻臉了,吵鬧著我把她給害了,讓她堂堂縣長居然被一個手下威脅。再加上之前丫丫被這個姓吳的矇蔽,還曾經不遺餘力的幫助他獲得了教育局長的職務,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就算是我們大家都證明小劉不知情,別人會信麼?紀檢幹部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會不懷疑我替小劉攬下了責任呢?其實……這件事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我想跟您說的也並不僅僅是吳克涵跟我達成的交易,既然我決定跟您和盤托出了,自然就不怕您走正常的程式去處理。」
趙慎三微微一怔,沒想到李富貴居然精明到如此地步,而且聽他的意思,要說出來的事情還真可能是出乎意料的,他也就微微頷首表示可以開始了。
「趙書記,吳克涵昨天威脅小劉說曾經給我送過三十萬現金,並承諾把桐縣一高新校園的工程全部承包給我,那麼您有沒有發現這件事裡面存在的不合理?那就是,他既然要給我工程,為什麼還要給我送錢?按常理我們商人從政府官員手裡拿工程,那是要按慣例按工程總價值的百分比給予提成的,那吳克涵又不傻,幹嘛還要倒過來給我錢呢?」
李富貴果真是老爾彌辣,說起話來何處該抑何處該揚拿捏得十分準確,幾句話就讓趙慎三徹底積聚起了所有的注意力跟好奇心,專注的聽下去了。
李富貴自然是時刻關注著趙慎三的神情,看他兩眼都注視著自己,就接著說道:「那是因為,他付錢給我是要達到另外的目的,跟一高的工程根本不是一回事。反之,那項工程完工之後,我要按慣例給他吳局長四個點的提成的。」
「哦,那他給你三十萬要幹嘛呢?」
趙慎三忍不住問道。
「唉!趙書記,他給我這三十萬的第一個用途是要買一個人的自由,那個人就是依舊因為郭富朝受賄案被拘押的前桐縣城建局長葉少良。」
李富貴說道。
趙慎三嗤之以鼻的說道:「切,這就不大合理了吧?這個吳克涵擔任縣教育局長之前就是縣政府辦的副主任,在市裡能沒有你李先生認識人多?這種事何等的隱秘,他委託你一介商人似乎不大說得過去吧?」
李富貴苦笑著說道:「這幾句話如果換一個領導跟我說,我就會覺得對方在裝傻,但您趙書記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那麼我就只能說您太不善於‘陰謀’了,像精於此道的吳克涵這樣的幹部,他的理解跟您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看到我被黎遠航書記介紹來桐縣投資,並且因為他之前一直夾緊了尾巴貌似是我家劉涵宇的走狗,故而很清楚我在承包神牛峽的事情上被您涮了一道,後來在承包沙河改造工程的時候又被您卡的幾乎吐血,所以在他眼裡,我應該是對您恨之入骨的。而我這個人的價值更因為跟黎書記的關係而上升到了市委書記的層面上了。他找我幫忙撈出葉少良僅僅是跟我的交易條件之一,這三十萬想讓我做的還有一件事,也是最值得他花這麼大價錢的事情,那就是……要您的命。」
趙慎三並沒有被李富貴這句石破天驚般的話所震撼,他僅僅是微微帶著些輕蔑笑了笑,甚至都沒有詢問李富貴,只是篤定的等著他自己繼續下去。
李富貴原來斷定說到此處噱頭,趙慎三應該會大驚失色的驚叫起來,最起碼也該大出意料的追問才是,誰知道看到的卻是對方如此輕藐的態度,這不禁讓他略微有些失望,但還是接著說道:「姓吳的覺得我會跟他一樣的恨您,而且他知道我因為生意的緣故,有時候也會跟道上混的朋友們有交情,就拿來了這些錢讓我替他買一個殺手做掉您,還說如果我不答應的話他就另外找門路,反正用這些錢買一個亡命之徒替他殺掉您是綽綽有餘的了。我當時聽了就覺得這個人簡直是喪心病狂,就想先穩住他之後就報案抓了他。可是……唉!一念之差啊……您對於工作的嚴謹程度我已經數次領教過了,更明白如果新一高的工程被您把關的話我也拿不到手。那姓吳的給出的條件的確不錯,而且如果是按正常情況的話,我從政府官員手裡拿到工程要付出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八的回扣分成,這個人只要百分之四,說明了剩下的一半是我們涵宇的,這也是難得的划算生意了。我就糊塗地想……如果檢舉了他無非是他被抓起來,但工程還是拿不到,而且這個人這麼狠毒,身邊一定有爪牙走狗之類的人物跟他沆瀣一氣,萬一到時候更加狗急跳牆,再買通別的歹人傷害到您的話那可就嚴重了,還不如我隨便找個人讓您稍微吃點苦頭搪塞住他,從某種程度上講還是救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