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笑笑沒說什麼,卻詢問商談購廠子的事情,劉天地一長一短說了。趙慎三也很滿意這個價格,就按照百分之六十的比例打電話讓人把錢打到劉天地卡上,讓他出面拿下廠子,簽訂合同,改換公司法人跟營業執照上的名字,一切都以劉天地的名義去辦,一時交代妥當劉天地走了。
當晚,喬向東終於走了進來,他笑著說道:「趙書記不好意思,我一直不想來打擾您,就是想營造一種氛圍利於破案。您讓麗麗帶給我的話我都知道了,其實我們早就查明瞭那個商人李富貴跟他的手下不是襲擊您的人,故意扣押就是為了迷惑真正的歹徒讓他們疏於防範便於擒拿的。呵呵呵,現在咱們可以聊聊了吧?說說您的看法吧。」
趙慎三佩服的看著喬向東,緩緩的說道:「喬局,我懷疑……」
兩人一直談了好久,喬向東才離開了,但之後公安局就對外散佈案子已經告破,歹徒已經自首並且被罰款的訊息,然後陳經理也就被放了出來,沒兩天就出現在桐縣,繼續跟桐縣商談合作的事情。公安局也居然就此居然偃旗息鼓不再調查了,於是這樁縣委書記被打的案件也就成了一件無頭案件了。
在趙慎三養傷期間,並沒有徹底放手工作,在他的授意下,桐縣多單位組成的聯合招商組通過跟李富貴公司的多次商談,終於簽訂了合作協議,用很有利的條件出售、承包給李氏公司沙河三級開發的全部專案。第一筆投資款打過來之後,城關鎮就按照趙慎三劃定的土地出售標準給了農民們足夠的賠償金,河道也開始進駐工人開始疏通整修了。
而劉涵宇縣長也沒有閒著,政府事務也打理的井井有條,最大的政績就算是她經過考察研究,覺得縣一高環境嘈雜,房舍太少又過於陳舊,已經不能滿足日益增多的生源教育要求,決定批准縣教育局上報的新校區建設報告,親自簽上「同意」的大字,轉到縣委這邊要求土地購買資格。
劉涵宇曾經因為這件事,親自帶著吳克涵局長來病房彙報商談這件事。吳局長更加是對這種教育現狀以及教職工們艱苦的居住環境痛心疾首,一臉正氣的請求趙書記答應一高買地建造新校區,看上去大公無私之極。
趙慎三和藹的聽完了兩個人的理由,出人意料的十分爽快就答應了土地審批。這讓吳克涵簡直有一刻的驚喜若狂,連劉涵宇也覺得這件事趙書記答應的未免太容易了點,不自禁的覺得之前吳克涵對困難估計得太過誇張了。
答應了之後,趙慎三照例很認真的詢問如果開始建造,工程招標以及建造規格這方面的問題,那個吳克涵居然很籠統的回答道:「請趙書記安心養傷吧,專案只要能夠批准,接下來我們教育局會全面投入新校區的建造工作,爭取不給縣委、縣政府造成任何負擔,在明年春節過後就投入使用。」
趙慎三最討厭這種空話連篇的人,眉頭就皺了起來,劉涵宇是瞭解趙慎三脾氣的,就提醒道:「吳局長,你詳細說說你們教育局對工程的要求跟實施計劃,越詳細越好,趙書記不喜歡太籠統。」
吳克涵一怔,只好無奈的說道:「我們打算由教育局出面承辦工程,面對社會公開招標,絕對會找一家力量雄厚、可信度高的公司來進行工程建造的,絕對會造出一所高質量的新校園,給我縣的莘莘學子們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的。」
趙慎三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那麼關於工程規劃以及校園房舍的設計你們怎麼處理的?」
「呃……這個……那個……還沒有具體的規劃,得等您這邊把土地手續批下來之後我們教育局再研究的。」
吳克涵支吾起來。
趙慎三一聲冷笑說道:「哦?這麼說你們還沒有開始規劃就要求買地了?那麼請問沒有規劃你們打算買多少地?你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有教育局出面,那麼請問你們到底打算建造的是一高校園還是教育局辦公樓?你作為一個行政領導幹部,就知道一高需要什麼樣的校舍嗎?我怎麼聽得納悶呢,從頭至尾,你吳局長就沒有提起一高參與這個字眼,那麼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們教育局想把一高的領導權跟決策權給兼任了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高屬於正科級單位,校長相當於你們教育局的局長的,你們教育局僅僅是屬於跟人家平級的業務領導單位,這麼大的事情你們準備全權代辦,你都不需要跟校長商議一下嗎?再說了,人家一高那麼多領導人員就不能承建工程具體事宜嗎,為什麼教育局非要出面負責呢?難道你們教育局除了替一高攬下這項工程,就沒有別的事務需要乾了嗎?」
這一番話一齣口,那壓力可就大了,吳克涵額頭冒汗,眼神飄忽的掃來掃去,心虛之狀表現無遺,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回答趙書記刀子般的問責,就尷尬在那裡了。
劉涵宇也是被趙慎三這番話弄得一臉的不自在,只好也訓斥起吳克涵來:「吳局長,你在我那裡說的頭頭是道的,讓我覺得你們教育系統已經深思熟慮過了並且已經有了具體的實施計劃跟意見了,這才批准了你們這項申請的,怎麼你到了趙書記這裡啥都說不出來了呢?難道你是打了什麼埋伏想糊弄我不成?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刻,人家趙書記可是在養傷的啊,你讓我大張旗鼓的領著你過來了,卻弄出這樣一個虎頭蛇尾的結果來,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吳克涵低著頭不敢看兩個領導,但盯著地板磚的眼珠裡滿是怨毒,聲音卻乾巴巴的小聲辯解道:「呃……兩位領導,我也是……我也是太心急了,想著先把手續申辦下來再進行工程方面的工作,沒想到趙書記問的這麼詳細……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先回去拿出規劃書,然後再來給趙書記彙報吧。」
趙慎三聽他避重就輕的依舊是絕口不提讓一高參與的事情,心裡冷笑著這個人的臉皮可真夠厚的,但他卻並不想當一個傻瓜被這個混蛋給矇蔽,就偏偏明明白白的說道:「吳局長,你的規劃你只管去做,不過這個專案我是肯定要時刻過問的。對了,你回去之後通知一下一高的王校長,讓他抽空來見見我,我有些詳細情況需要讓他給我解答一下的。」
「啊?您要見王校長?」
吳克涵面色大變,失聲說出那句話之後可能意識到神情過激了,趕緊掩飾道:「那個趙書記,您需要了解一高的什麼情況啊?只是王校長因為身體虛弱,已經自動請辭不再擔任一高的校長了,我們教育局已經委派常務副局長王慧琴同志暫時負責一高的事務了,您需要的話我讓她等下過來吧?」
這下子可就連劉涵宇都不高興了,開口就訓斥道:「高局長,你怎麼越來越離譜了呢?剛剛趙書記才說過一高的校長是正科級的領導幹部,那麼你說一聲他不再擔任校長職務就能算數了?還有,領導幹部的任免都需要通過縣委組織部的,怎麼你們教育局就能委派一個副科級的同志去負責呢?我看你在政府辦的時候挺老成一個同志,怎麼下去當了一把手之後就變得這麼無厘頭了呢?真是豈有此理!」
可是吳克涵可能覺得這件事太大,他如果不辯解的話會留下後遺症的,居然十分理直氣壯的說道:「劉縣長,話也不能這麼說,雖然教育局在行政級別上跟一高平級,可一高作為教育局旗下的一所學校,我們自然有權利按照與教育工作有利的發展方向做出適當的調整的,這樣的事情之前也有例子的。再有,這次王校長是出動向教育局提出了辭職,而我們在這個正是錄取新生的關鍵時刻,總不能讓一高群龍無首工作脫節吧?而且我們也不是就直接委派同志去接手一高校長職務了,僅僅是派王慧琴同志暫時主持,具體的報告也已經在草擬,準備近日就送到縣委組織部的,大不了等組織上另外任命校長之後讓王慧琴同志還回教育局就是了。不過既然今天兩位領導都在,我就直接以教育局的角度推薦組織上考慮就讓王慧琴擔任一高校長一職。畢竟教育系統跟別的系統不一樣,一高是一個重要的教育機構,如果領導是外行的話,是會耽誤教育發展的,王慧琴同志原本就是二中的校長,有著優秀的基層教育經驗,讓她接任一高校長最為穩妥。」
趙慎三聽著這個狂妄的人振振有詞的說了這麼一番話,心裡怒極,臉上卻越發的平和起來,此刻就緩緩的說道:「既然是從工作層面考慮,吳局長這麼處理也不算違規。不過一高的校長我不打算換,你回去就讓王慧琴同志還回教育局安心工作,讓之前的王校長過來見我,他有病沒病我自然會判斷,醫院也會替他做詳細的檢查。我那天跟麗麗沒事去一高閒逛,曾跟王校長做過一番交談,看得出來那是一個一心一意撲在教育上的實誠同志,而且他才剛剛五十歲,離退休還早得很呢,我可不打算讓他那麼早退休躲清閒。」
吳克涵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震驚了,但他還是不願意就此失敗一樣堅持說道:「趙書記,雖然您見過王校長,但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想必您是聽過的,一個好好的人說發病就發病也是很常見的事情,也可能王校長早就有毛病只是沒有查出來吧?如果您堅持信任他的話也行,不過我也不能勉強人家帶病工作的,要不然這樣吧,近階段就先讓王慧琴同志負責一高的工作,等王校長病好了還恢復他的校長職務好吧?」
趙慎三緊盯著吳克涵的臉,眼神里充滿了譏諷,調侃般的說道:「看來吳局長真是一個主意堅定的同志啊,您做出了決定連我這個縣委書記都無法改變,劉縣長有您這樣硬挺的得力部下,教育工作想不提高都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