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看來我這次硬著頭皮給國家拍了胸脯說咱們省要創出農村工作新路子的舉動不至於丟人現眼了啊!其實遠航同志的決策是十分英明的,雖然你趙慎三是桐縣的縣委書記,但是哪裡的百姓不是雲都的百姓啊?你搞的宗教旅遊線路惠及全市,更加是遠航同志求之不得的嘛,他又不傻怎麼會不支援呢?哈哈哈!這一路看下來,我倒是興趣越來越大了呢,我看大家就辛苦一下,再去看看那個金佛寺吧,咱們也去沾沾大佛的靈氣,更加看看小趙同志的‘龍頭’是什麼樣子的好不好?」
李書記如此高的興致,隨行的誰不贊同啊?更何況他們大家也都對金佛寺這個充滿了神秘傳言的寺廟充滿了好奇心,哪一個不願意親自領略一下啊,自然就一派贊同聲了。
車隊又順著山道盤旋著到了頂峰,這座山的山頂因為高所以寒冷,此刻雖然山下已經是桃花盛開的仲春了,但山頂居然還是佈滿了皚皚白雪。從山下到山頂居然分為三個不同的顏色,山下桃花盛開的粉紅跟山腰春草剛發芽的嫩綠加上山頂積雪的潔白,好看的要命,所有的領導都不約而同的下了車,站在山巔讚歎不已了。
欣賞了一番山景,大家上車從山的另一面下山,因為鳳泉山腳下就是溫泉脈絡,地溫高使得水稻一年兩熟,剛農曆二月居然田裡全部都是綠油油的秧苗,而且連半山上相對貧瘠的土地上,都是盛開著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清風徐來,濃郁的花香沁人心脾。抬頭遠眺,對面山上的高大佛像正沐浴在金黃色的晚霞裡,看上去那麼莊嚴慈祥,而那閃爍在夕陽裡的熟悉五官更是讓每個官員都心裡一動,不由得都浮想聯翩了……
越是走近金佛寺,那座已經在大家心頭生根發芽的大佛就帶給大家越發沉重的震懾感,等在山腳下下了車,聽著趙慎三娓娓的講述他是如何跟承包商協商利用山體的優勢開發了這個專案,並且如何在對面的嶺上為老百姓新建了仿造城市社群一般的新小區,並帶領領導們參觀了新小區以及臨街農民開設的參觀旅館溫泉洗浴等等經營專案。
此刻正值晚餐時分,看著趁春暖花開出來旅遊的遊客們把整條街的生意都弄得十分紅火,李書記一行更加滿意了。
乘著春天的暮色,大家一起乘車上山。蒼茫中,大佛更顯莊嚴慈祥。李文彬站在大佛腳下,仰望著金色的佛像,臉上充滿了肅穆,雖然沒有下拜,但是神情中的敬仰卻一覽無餘。所有的隨行者就都靜默的站在他身邊,一霎時,居然除了寺裡的鐘聲,沒有任何人說話了。
好久,李文彬感嘆著說道:「唉!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雖然咱們作為黨的幹部,都是無神論的唯物主義者,但是對於廣大老百姓都信仰的東西還是需要支援跟發揚的,這畢竟也是千百年傳下來的文化一脈嘛,雲都的這個推進,既能夠增強宗教信仰的環境,還能拉動當地農村的經濟基礎,是多麼一舉兩得造福民眾的事情啊!遠航,為此我要謝謝你們啊!你們市裡這種種舉措,都是利在千秋的民意之舉啊!」
黎遠航一天下來,已經被李文彬數次的誇獎搞得渾身骨頭都輕了,此刻內心的歡喜泉水般往上冒,卻故意做出深沉內斂的樣子低調的說道:「李書記過獎了,這也是我們因勢利導,利用當地資源的優勢加以開拓罷了,能夠替老百姓改善生活環境才是我們的初衷,當初倒也沒有想的那麼深遠。」
晚餐趙慎三故意安排在金佛寺裡吃素齋,坐在靜雅的齋堂裡,吃著清淡爽口的菜餚,領導們都覺得分外的新奇,其實這些人骨子裡也都不是無神論者,對於今天的經歷都是有著一種虔誠的情緒,對這種飯菜也就吃的分外香甜,看著是由僧人用托盤端進來的,自然猜不出這是方天傲從蘇杭高薪請來的大廚精心製作出來的了。
晚餐過後天色就已經黑了,二月二原本不是賞月的好時機,可大家走出山門,就看到對面的山巔上懸掛著一彎好生心疼人的月牙,雖然僅僅是窄窄的一彎,卻偏生那麼明亮,那麼透徹,被滿天的星斗襯托的夢幻般美好。夜色又是那麼的晴朗,山下的水潭裡蛙鳴聲響成一片,不知道從哪裡隱隱傳來嫋嫋的配樂梵唱,鼻翼還時不時傳來山間的花香跟寺裡香火混雜在一起的幽幽香氣。這一切都讓這群長期沁泡在世俗紛雜中的領導們心神為之一淨,春天的風也帶著溫暖的舒適,更讓他們油然而生一種超凡脫俗般的情緒,居然都對這個寺院產生了一種依戀般的情緒了。
趙慎三悄聲對黎遠航說道:「黎書記,我在山下不遠處的溫泉鎮安排好了一些房間,您去徵求一下李書記的意思,如果他們不想走的話,可否就近住下算了?」
黎遠航早就規劃好了李文彬極可能當天就返回省城,就算不走,今晚在雲都市已經安排好了五星級的酒店住宿。可是李書記卻出奇的增加了觀摩點,就打亂了他的計劃,縱然如此,從這裡上高速,也無非一個鐘頭就到了市區,壓根都沒想到要住在這裡的,聽了趙慎三的建議倒是一愣,狐疑的看著趙慎三。
趙慎三跟隨黎遠航日久,早就對他的任何反應都能瞬間領會,馬上說道:「黎書記,我可沒有瞞著您得到李書記的任何承諾啊!僅僅是看領導們都沉醉夜色不願意走的樣子,而且我也有些預感,提前讓溫泉賓館清走了閒雜客人,就是怕領導們臨時起意要住下,咱們措手不及的……」
黎遠航這才笑了罵道:「死小子,能耐的你!行了,等著吧我去問。」
看著黎遠航美滋滋走近了李文彬,遠遠避開的趙慎三一個人走到了山邊的臺階旁站住了,從心裡萌生了一種不知道是喜是悲的情緒,自己也好似被月色感染了心緒,默默地看著月牙沉默了。
一隻冰涼的小手突然間握住了他的手,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嘆息道:「唉,可憐的小哥兒啊!」
一陣感動如同春風般的襲來,趙慎三沒有回頭就翻手捂住了那隻小手,沙啞的低聲說道:「有你,我就不可憐。快了寶貝,等爺爺回來了,我就能脫身陪你了。」
鄭焰紅慢慢的依偎在趙慎三的身上,跟他一起看著天際的月亮,悠悠的說道:「三,你說我們倆要不要一起脫離官場,過一種逍遙自在的生活啊?或許……到了那時,沒了什麼條條框框的禁錮,我能再給你生個孩子,咱們一家三個孩子,幸福的生活……」
聽著女人不著邊際的憧憬,趙慎三雖然也十分期盼過那種無憂無慮,不需要揣摩任何人的心情的日子,可是他始終明白女人一時情動或許會自甘淡漠,但骨子裡終歸生就是一個事業心極其旺盛的政治動物,離開了官場這個角鬥場,她的生命力量就會漸漸枯萎,也就失去了她現在的精氣神了,就趕緊笑著說道:「得得得,又胡思亂想了不是?此時此刻,估計那邊那群人誰都會有你這樣的想法,可是明天早上醒來,要是讓你們回家過與世無爭的日子,恐怕一天不到黑就鬱悶死了!乖,黎書記過來了,你先過去吧。」
鄭焰紅抬頭看到黎遠航果真走過來了,趕緊從另一邊回到雲都幹部群裡去了,黎遠航走過來就滿臉喜色的說道:「小趙,幸虧你安排妥當了,李書記答應住在溫泉賓館了。只是這麼多人你安置的下嗎?需不需要市政府辦出面把周邊的賓館也要下來?」
趙慎三好似還沒有從剛剛的傷感情緒裡走出來,淡淡的搖搖頭說道:「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房間足夠用。」
黎遠航看到他毫不起勁的樣子,很是詫異並且很是不放心的說道:「小趙,我看剛才像是焰紅過去了,不是她給你氣受了吧?你可要拎清楚輕重啊,耽誤了大事了不得的,兩口子的小事情別放在心上,鬧彆扭也要等領導走了才能鬧啊!」
趙慎三這才趕緊打起精神回答道:「哪裡會鬧什麼彆扭啊,黎書記,我剛才不是跟您彙報了整個溫泉賓館都騰空了嗎?不說主體賓館的標房綽綽有餘了,就兩面山上的單棟別墅,安置省領導跟觀摩團就足夠了,隨行的人員都住在主體賓館裡,絕對不會出岔子的。」
黎遠航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小趙,這次真是多虧你安排的到位了,你放心,有了今天,郝遠方再想怎麼樣也沒那麼容易了,我絕不會讓他把他的人塞到你身邊制約你的,你就趕緊放心安排吧。」
趙慎三古怪的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點頭就去安排了,一時間車隊趁著夜色下山,不多會兒就入住了已經雞飛狗跳準備了一天,總算達到了趙慎三要求的溫泉賓館了。
領導們對於各自的住處都十分滿意,也都三三兩兩的各自聚攏成一個個小團體歡欣的暢談或者飲宴,再或者相伴去山下的溫泉池泡一泡了,而趙慎三卻接到了喬遠征的電話,說李書記想見見他,讓他趕緊到李書記住的別墅裡去。
趙慎三假公濟私,把自己跟鄭焰紅安排在了一起,他剛剛弄了一盆熱水,把妻子跟自己發漲的雙腳泡進去,一聲舒服的呻吟都沒有暢快的發完,就接到了喬遠征的電話,只好趕緊擦了腳穿鞋,忙忙的趕到李書記住處了。
李文彬此刻卻十分精神,盧博文因為住得離他近,也早就在一個電話之後先趙慎三一步趕來了,兩人坐在能夠觀景的大露臺上喝茶,看到趙慎三小跑著順著山道上來,李文彬就很帶感情地說道:「博文啊,這孩子面臨逆境能夠忍辱負重,還能夠坦然面對今天這般龐大的榮譽,好好栽培,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