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落下之後,李書記興致勃勃的問了幾戶百姓,都是喜氣盈盈的對縣裡的好政策更加對縣令趙慎三讚不絕口。李書記雖然沒有肯定一句,但臉上的表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所以此刻趙慎三的級別雖然擠不到李書記跟前陪同,可是他的功勞卻是難以泯滅的。
李文彬感慨的說道:「大家看看,這就是民眾啊,他們的要求那麼樸素,就簡單到能夠讓他們安居樂業就夠了,就能夠毫不吝嗇的給我們的幹部那麼高的肯定!你們聽到他們誇讚縣委書記趙慎三同志的話了沒有?雖然誇張,但是卻都透著發自內心的愛戴啊!所以同志們,咱們為官一任,又何必造下什麼驚天動地的雄偉業績,只要能腳踏實地的幹成一件讓老百姓感恩戴德的事情,就算是沒有愧對黨給我們的責任啊!」
在一片附和聲中,領導們順著整齊好看又充滿歡聲笑語的街道走了一遍,雖然還沒有生意開張,但是每個門店的上方也早就做好了各種各樣的匾額,看著各種字型的諸如《買記燒雞》《老劉家羊肉湯老店》《虎家老牌燴麵》等充滿地方風味的招牌,大家都紛紛憧憬著這條街開業後一定會是讓人大快朵頤只恨肚子太小的小吃街了。
參觀完畢,領導們走回到影劇院門口的主席臺,進行了一項項工程落成慶典,之後檢查團就有條不紊的按照驗收標準一項項核實了工程的情況,還驗收了工程質量等。在此期間,李書記帶領參觀團參觀了回民的舊居以及回民新村,一直忙到中午時分,方才告一段落。
趙慎三半天來忙了這裡忙哪裡,加上驗收團可沒有因為李書記的幾句誇獎就放鬆標準,因為來之前李書記就三令五申要從嚴驗收,以備國家來人也能達標,所以就檢查的趙慎三時不時就是一頭的冷汗,被檢查團指示的團團轉提供各類資料跟驗收證據,根本沒有機會去跟李書記以及參觀團見面,好歹總算是大的方面沒出什麼紕漏,忙到中午時分方才吁了口氣。
中午的宴會按照李書記就近、從簡的要求,就安排在縣委招待所的餐廳裡,飯菜也看似很簡單,都是精緻清淡的菜色,根本沒有燕翅鮑一類華而不實還容易引起領導逆反的奢侈品,果然李書記沒說什麼。
吃了一半,李書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問道:「咦,怎麼半天沒有看到這裡的縣太爺呀?遠航,那個小趙現在還是黨政總負責吧?夠他忙的了。對了,還是上午我在現場看到他滿頭大汗的在那裡指揮,一閃眼就不見了,到現在沒看到他,他在幹嗎?」
黎遠航趕緊彙報道:「哦,是的李書記,為了讓小趙能夠毫無阻礙的進行這項工程,我考慮到好多因素,就一直沒有給他派助手。這樣雖然增加了他的工作量,但也減少了意見不合造成的困擾……現在小趙估計在照應參觀團的就餐情況,您如果想見他我叫他過來吧?」
李文彬很帶感情的搖搖頭說道:「算了,讓他忙吧!這麼多人過來,哪一個都比他帽子大,夠他小心伺候的了,我就別再給他添亂了。」
林茂天作為常務副省長,這項事務又是省裡的驗收專案,他自然也在驗收團之列,半天下來看到桐縣這麼一個落後不起眼的小縣城裡,居然被趙慎三弄得如此生氣勃勃,更加親眼看到了老百姓對趙慎三那種毫不摻假的愛戴,心裡不由的對這個小夥子產生了一種惋惜的情緒,遺憾這樣一個人才怎麼不是自己一方的先鋒官,此刻就附和李文彬說道:「是啊,一個年輕人能夠沉下心來不搞花架子,把一項前任用來撈取私人利益的工程變成一項大眾受益的民心專案,足以說明這是個品德良好的幹部啊!黎書記,對這樣的人才,你們市裡應該重用才是,可千萬不能用尋常的條條框框侷限了他的工作環境啊。」
黎遠航趕緊點頭笑道:「是啊林省長,要不然我們怎麼會短短一兩年時間,就把他從一個副職提拔為縣委書記了呢?這就是對他大膽創新的工作能力跟踏實肯幹的工作作風最好的肯定呀!」
省領導們統一安排在縣委招待所最大的一件包間裡,因為不好安排,所以就在這個房間裡放了兩桌,郝遠方作為地方接待領導,自然是以次陪的身份坐在另外一桌上陪著省領導們,聽到大家議論趙慎三的黨政一把抓的好處,就很是慶幸自己沒有十分逼迫黎遠航把秘書塞過來了。
而此刻,趙慎三正忙碌的在餐廳跟工作人員之間緊張的佈置、調整著每桌客人的酒菜平衡,雖然市裡也派來了一整個招待組幫助他,可是哪尊神不比他這個土地爺大啊?此刻那些招待組的人員也餓得夠嗆,他自然安置人家都坐下吃飯了,真正操心忙碌的還是他們縣裡的同志們,他自己更是從早上起就水米未打牙,忙的嘴唇都裂了血口子,還在那裡四下奔波著。
縱然是也在迎接人員中間的鄭焰紅萬般的心疼老公,也不能代替他去幹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該如何幹的工作,只好剛剛抽空子拿了一個包子出來,逼著趙慎三當著她的面三兩口吞了下去,又給他喝了一盒子純牛奶,這才回到自己席面上去了。
盧博文作為省會市的市委書記,雖然隸屬省委序列,但畢竟也同時是地方領導,所以他的身份是參觀團成員。因此,這次他並沒有跟李文彬一桌坐在省領導的酒席上,而是跟參觀團的領導們一起在樓下吃飯,因為他的常委身份,在座的人都是對他恭敬有加的。他看出因為他在,別人說話都多了十分顧忌,就慢悠悠的從酒席上站起來踱到了院子裡,正好看到趙慎三正在牆角打電話,就走了過去。
「什麼?我告訴你方天傲,你別跟我說困難,無非就是一個暴發戶仗著有錢不肯騰房間不是嗎?我不信你一個黑白道橫蹚的大哥大能沒法子!你都不知道我忙的頭都一個頂三個大了,還拿這種小事情來煩我,**的信不信我一腳踢飛了你!」
趙慎三嗓子都嘶啞了,正在那裡壓低了聲音嘶吼著。
等趙慎三憤憤然掛了電話轉過頭,也不抬頭看就急急的衝屋裡走,恰好撞到盧博文身上,他吃了一驚趕緊抬頭,一看清楚就趕緊叫道:「爸爸,您怎麼出來了?」
盧博文看著趙慎三嘴唇上冒出來的殷紅血珠子,心疼的責怪道:「小三,好歹你也是個縣委書記,底下人呢?為什麼要事事親力親為呢?要知道會當領導的喝茶抽菸也出成績,不會當領導的累死也是個笨蛋,平時看你挺機靈的,怎麼今天成了笨蛋了呢?」
趙慎三苦笑著說道:「嘿嘿,爸爸,誰說我不笨呢?不過今天我的手下哪一個也不比我輕鬆,都被我指揮成陀螺了呢!這麼小一個縣城,一下子來了上百尊神,您以為我能夠安置妥當啊?我還生怕李書記明天心血來潮要看金佛寺,所以把我的溫泉賓館都騰空了預備著呢,剛才跟合夥人生氣呢,誰知道就碰到您了……」
盧博文微笑著說道:「哦?是不是紅紅那丫頭告訴你李書記要看金佛寺啊?你這樣安排也對,不過如果你不抽空子再去給李書記介紹一下的話,也可能他不去。」
趙慎三一怔問道:「我去介紹啥?金佛寺的底細李書記不是知道的嗎?他去不去我能影響到嗎?再說了,今天的情形,我如果硬湊到李書記跟前,我們市領導會不高興的,就算李書記,也會覺得我不知道好歹硬去他跟前套近乎。」
盧博文神秘的笑道:「呵呵呵,你這孩子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金佛寺的底細李書記自然知道,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更加要假作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的話,他來桐縣檢查工作,又怎麼能突然間提議去鳳泉看什麼金佛寺呢?就算你搞的旅遊線路跟金佛寺沾的上邊,但畢竟跟農村建設牽扯不大,所以你一定要給李書記一個過去看的理由才行。至於你如何接近他,這可不是我能替你安排的事情了。」
趙慎三默默的消化著盧博文的話,猛然間就明白了,笑逐顏開的說道:「我懂了爸爸,您放心,我在這裡好好想想,一定會想出法子給李書記介紹的。」
盧博文親暱的拍了拍趙慎三的肩膀說道:「嗯,我知道你有這些小聰明的。不過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李書記這次除了驗收工程,主要就是想看看你弄的那條什麼宗教線路的,你如果說出的理由不能讓大家都信服,李書記沒看成的話,就算你的工程搞得再好,恐怕也是一個大大的缺憾吧?呵呵!」
看著盧博文說完就進屋了,趙慎三就又傻乎乎站在那裡了,他一個人怔怔的想了好久,才一拍額頭,冒冒失失的衝到樓上,對著李文彬他們坐的那個包間探頭探腦的給黎遠航使眼色。
黎遠航此刻正在眉飛色舞的跟在座的人說著工程的事情,好似整件事都是出自他的運籌帷幄之中一般,哪裡看得到趙慎三的動作?反倒是林茂天第一個看到了趙慎三,他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打斷了黎遠航的話,卻又衝著李文彬細聲細氣的笑著說道:「李書記,您剛剛還不是說沒見到小趙嗎?您看看門口不是那個小縣委書記嗎?呵呵,他也不知道是想找他們的書記說什麼呢,一直給遠航同志使眼色呢,呵呵!」
李文彬的主座自然正對著門,剛只顧面對著黎遠航了,此刻聽了林茂天的話,一轉眼就看到果真是趙慎三站在那裡,就招手叫道:「小趙,進來嘛,幹嘛那麼小家子氣?找你們黎書記彙報什麼呢,怕我們聽嗎?」
趙慎三趕緊滿臉尷尬,侷促的蹭進了門,滿臉通紅的低聲說道:「各位領導好……我是來請示一下黎書記,看下午的行程有沒有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