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聽的嗤之以鼻,鄙夷的說道:「行了行了,你就不用替他樹碑立傳了,就算是幫了人家的忙,幫了也就是了,幹嘛把持著不讓人家找物件?如果這女人愛上的不是你,而是一個無職無權的普通人,你以為老齊會放過她嗎?沒見過你這樣天真的人!算了算了,等下國家來人調研工作我還要去迎接呢,懶得理會你的醜事!你趕緊走吧,別讓我看著你想笑,笑出來又顯得我不厚道。省委辦公廳這邊關於你離婚這件事,我會讓遠征替你解釋安排的,你就別操心了,至於你的小愛人能否找到,那就看你是否有那個福分了!嘿,我還真不知道齊同義還有這樣的一面,對了,也許我有些小人之心了,你那個小愛人離開了你的羽翼,如果齊同義比你早找到了她,恐怕就不會再次大方的還給你了吧?哈!」
李文彬說完,居然少有的滿臉帶著強忍著的調皮笑容揮手驅趕盧博文快走了,彷彿他已經快要忍不住狂笑出來了一般,而盧博文也十分配合的站了起來,滿臉敢怨不敢言的小媳婦樣,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嘟囔著說道:「您就看笑話吧,我一定不會輸給老齊的,畢竟那女人可是愛慘了我,您就等著我娶她的時候送紅包吧。」
盧博文的聲音雖然小,但是省委書記的辦公室是何等的安靜,這些話自然一個字不漏的被李文彬聽在耳朵裡,弄得他大笑吧覺得究竟這個感情生活十分可憐的部下此刻畢竟十分可憐,不笑吧又實在覺得這情況太過可笑,就活生生把一個殺伐決斷無比剛毅的省委書記給憋得內傷,強忍著看他走出去了才把老闆椅迅速的一轉連朝後面,無聲的笑了一個痛快,等喬遠征送完了盧博文回來,還看到大老闆依舊在笑個沒完。
喬遠征自然知道李文彬在笑什麼,因為這原本就是昨夜趙慎三帶著鄭焰紅回到東區的家,看到喬遠征的房子居然亮著燈,就打了個電話詢問,知道他跟楓葉都在家的時候上去做客,拉著喬遠征商議的對策。
當時趙慎三就很擔憂的問喬遠征像盧博文這種離奇的離婚經歷會不會被省辦公廳出國核查,如果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對盧博文造成影響?盧博文現在已經完全橫了心,對司機都承認般若堂是他的家了,日後天天在那裡出入,這個奇異的茶館勢必會成為大眾的關注焦點,一旦他還沒離婚就有了靈煙這件事傳揚出去,那對盧博文一定會是致命的打擊,沒準老婆自殺離婚這件事也會被扯到一起,那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聽著的鄭焰紅很是佩服趙慎三的思維縝密,在現在這種大多數人都會把尋找靈煙當成唯一目標的時刻,居然會顧及到爸爸的身份地位,更加為剛剛她滿腹心事不想上喬家做客而他執意要來的彆扭汗顏了!
喬遠征跟趙慎三仔細的分析了李書記的脾氣秉性,更加分析了怎麼樣讓李書記知道這件事才能把一場高層幹部私生活不謹慎的重大問題化解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更加讓李書記在輕鬆的情況下諒解並接受這個事實,這樣的話,這個一向把盧博文當成手臂的大老闆就會一伸手把解釋的重擔接過去,那樣的話,盧博文就安然無恙了。
果然,一大早喬遠征去接李書記,就用遺憾中夾雜著好笑的口吻跟李書記講述了盧博文遭前妻移情別戀並用自殺迫使他答應離婚的「倒霉尷尬」經歷。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162回「零價值」的「高價值」
162回「零價值」的「高價值」李書記果然聽了喬遠征的講述,很為盧博文感到憤慨,覺得那移情別戀的女人自己在國外跟洋人卿卿我我,卻用「自閉症」做藉口害的盧博文一個人頂著有老婆的虛名當了多年的鰥夫,臨了又用這樣可惡的法子逼迫盧博文離婚以便她跟情夫結合,簡直是可惡至極!
喬遠征一看達到了效果,就嘆息著說道盧博文真是很傻,他聽說有個很好的女人齊同義跟盧博文都喜歡,這女人卻愛著盧博文情願跟他,而他卻固守著對名不副實的老婆的節操一直不要人家,現在能要了吧,人家又被他去國外接老婆的舉動給逼走了。看來,這個盧書記這輩子是註定要孤單一輩子了。
李文彬自然很是好奇的詳細詢問了,喬遠征就繪聲繪色的把齊、盧二人為了靈煙展開的「鬥智鬥勇」當成趣聞軼事跟李文彬詳細說了。聽的李文彬當時就忍俊不禁,當聽到喬遠征說這個女人不喜歡齊同義卻迫於淫威不敢脫離齊的控制,愛上盧博文了,那書呆子卻再一次發揮了「枉擔著虛名兒」的優良傳統,僅僅用他愛這個女人做藉口,把這女人從齊的手裡「解救」了出來,而還固執的秉承著假道學的氣息不肯要人家,讓那女人可憐的一個人獨自撐著一個茶館度日的時候,李文彬對盧博文除了同情,哪裡還會有惱怒呢?更加為這個傻乎乎的部下居然剛剛還一個勁的替齊同義辯護,生恐因為他的事情連累了人家,真是一個難得的老實人啊!由此,這場嚴重的事故也就真的化解成一場笑話了。
「李書記,咱們差不多該去機場了。」
喬遠征提醒道。
李文彬聽到催促,這才從對盧博文那個倒霉蛋的家務事上脫離出來,卻依舊掛滿臉的笑意吩咐道:「遠征,你等會兒給辦公廳解釋一下,就說我說了,博文同志回來後情緒很低落不肯講事情的過程,但我聽國外大使館的同志彙報了他妻子的情況,那女人的確因為自閉症的緣故以自殺相要挾堅決逼博文離婚,博文為了保住她的生命不得已答應了,所以博文同志現在是單身。還有,至於你說的博文這個一根筋現在已經把那個逃走的小女人的茶館當成家了對吧?這也簡單,你不是說那女人把茶館留給博文的乾女兒了麼?就說博文失去妻子害怕孤獨,跟女兒女婿住一起了。」
喬遠征趕緊謙恭的答應著,其實內心暗笑這些大佬們在對待感情問題上,真是比小年輕人還要單純幼稚,不過能因此替盧博文化解一場潛在的責任威脅,也算是修德積福了。更加能看得出來,李書記對齊同義這個組織部長的反感情緒已經逐漸加濃了,雖然不說出來,但看他提到老齊時不屑的眼神,就足以看出他的內心了。喬遠征不由得在心裡笑了,因為趙慎三僅僅是讓他替盧博文消災,可沒讓他牽扯齊同義,這一個小插曲純粹是因為他提副廳的事情被齊同義以「資歷尚淺還需要鍛鍊」給擱淺之後留下的心結了,此次摟草打兔子順便黑了齊同義一下,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覺高明之至了!
不提李書記去機場接貴賓,單說趙慎三跟鄭焰紅小兩口為了盧博文這個不是親爸爸的爸爸絞盡了腦汁化解了哪怕是一丁點的潛在威脅,終於各自懷著一腔為靈煙失蹤而擔憂的忐忑回任上上班去了。
趙慎三一路上都在想靈煙的去向,靈煙的離去絕情詞雖然他沒有親眼目睹,但是鄭焰紅因為感同身受,一遍遍讀過之後早就爛熟於心,昨夜就曾經在他懷裡流著淚給他背過一遍了,還一個勁的感慨幸虧她沒有在兩人遇到考驗的時候不冷靜的選擇放棄,最終才會比兩個老人幸福快樂,還告誡趙慎三不許對不起她,要一輩子對她好。
想起鄭焰紅的嬌憨的樣子,趙慎三不由得微笑了,因為他太瞭解這女人在任上是何等樣讓人發憷的主兒了,嚴厲起來大幫的縣處級大老爺們被她吼得孫子般低聲下氣,卻能夠天天在他懷裡嬌柔成一朵風雨裡的牡丹花,這也不能不說是上天對他趙慎三的恩賜了。
暗自幸福了一會子,趙慎三趕緊定了定心神,接著分析靈煙的事情,經過對那首詞一字字的推敲,趙慎三總有種感覺——靈煙很可能離開之後就會徹底離開紅塵俗世,遁入空門陪伴青燈古佛了!
那首詞的前半部分都是說的跟盧博文有緣無分的那種怨懟也就罷了,單看最後兩句:「無親無牽無情,自得其樂,了無掛,不甘笑看塵世情,逝矣!」
怎麼樣的離去能做到「無親無牽無情」什麼樣的地方能讓她做到「不甘笑看塵世情,逝矣」一個人能夠真正的從塵世中逝去,如果不是剃去三千煩惱絲了卻塵緣,還能有什麼別的解釋?
趙慎三推斷出這麼個結果之後,內心猛地一陣振奮,他心想反正靈煙沒有離開本省,那麼能夠讓她落腳的寺廟一定不多,仔細排查不愁沒有結果,只要發動所有的朋友一起幫忙尋找,過年的時候就一定能夠一家團聚的。
回到縣裡,趙慎三還沒走進自己辦公室,就聽到有人在他屋裡大聲地說話,他微微地把眉頭一皺,並且保持著這種狀態走進了屋裡,一個人看到他就衝過來叫道:「趙縣長你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只能去市裡找紀檢委的李書記反映問題了!」
趙慎三一看衝過來這個人居然會是原城建局長葉少良,更加把眉頭皺得緊了,沒好氣的說道:「有話好好說,看你叫喊的半邊走廊都快塌了,成什麼樣子啊。」
喬麗麗可能早就被他吵得頭大了,就嘟著嘴說道:「是啊葉叔叔,我都說了趙縣長回來會解決你的問題的,他不在你衝我大叫也沒用的,你偏是不聽。」
葉少良也是之前在縣裡跋扈慣了,這次跟劉天地一樣,落了個削職為民回到桐縣,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雖然那個鼎盛公司也有他的股份,以後吃喝不愁事不成問題的,但是奈何作威作福慣了,一下子成了平頭百姓,這巨大的落差讓他變得十分暴躁,看到不順眼的人都想踢三腳一般,也是家人再三說人平安就好,讓他適應現實安心做富家翁,他剛消停幾天,劉天地的來訪恰便似正瞌睡呢給他送了一個超級舒服的羽絨枕頭,讓他一肚子的無名火登時有了宣洩的出路,這可就收拾齊整走馬上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