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看了看四周無人,迅速的湊過去在尹柔的額頭上吻了吻,低聲耳語道:「傻丫頭,我要是能少愛你一點,一定跟你勢不兩立,可是……我怎麼就捨不得你呢?」
尹柔的淚更加止不住了,趙慎三卻趕緊挪開了**,再次托起尹柔的下巴,卻收起了柔情蜜意很是嚴肅地問道:「小柔,趙大哥問你一句話,你可不要騙我,那就是你在跟林茂人用我跟黃天陽的談話記錄做交易之後,還有沒有再次見他?除了他還跟別的領導接觸過沒有?如果有,你們的交易內容是什麼?小柔,你回答之前可要權衡清楚啊,這可事關咱們日後的生活幸福指數的,一旦出現任何偏差,我就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上次有你帶領群眾去省城上訪救我,下次我可就沒那麼幸運了啊!我也看明白了,你這妮子沒了我也是個活不成,那可就是害了咱們倆了啊!」
尹柔剛剛被趙慎三揉搓的心神俱亂,此刻又聽到如此分量沉重的承諾,恨不得時光倒流,她沒做這麼豬頭的事情,看著趙慎三深情的眼睛,尹柔想起就在剛才,她還主動約了林茂人向繼續交易,就算是她心裡始終有一個「為了感情做什麼事情都不可恥」的念頭,但也不由自主的有些臉紅了,更加不敢面對趙慎三的雙眼了,有心否認又生怕真的造成惡果耽誤了趙慎三的應對,就低下頭低聲呢喃了一句:「我……又見了林書記……不不不,我沒見誰了,就上次那兩個優盤,其餘的真沒有了……」
「唉!小柔啊小柔,到了此刻你還是沒有徹底把心交給我呀!算了,你要是覺得為難別說了,我得趕緊走了,就算是你交給馬慧敏的這兩個,農機事件已經夠讓我焦頭爛額的了,能不能抹平還在兩可之間,就算是你又給了別人什麼關於我的把柄,也無非是雪上加霜罷了。我反正都這樣了,蝨多不癢帳多不愁,破罐子破摔吧!」
趙慎三慘痛的說完,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趙大哥,不要啊!」
尹柔趕緊拉住趙慎三的胳膊,慌亂的說道:「趙大哥,你別傷心呀,我沒說假話的,因為你……之前你對我那麼狠心,那個電話……我真的沒法子接受,還以為你已經鐵了心不要我了,就……一時糊塗越過馬慧敏自己約了林茂人書記。原本也沒指望他真能見我,誰知道他說他正好在雲都,約我上午過來這裡跟他見面,要不然……要不然你說你在這裡我也不會這麼快就跟你見面了。不過趙大哥,我跟他什麼交易也沒達成啊!我其實是想出面……讓市領導知道我跟你的感情,引起鄭市長對你的怨恨,最終自己得到你,可是林書記不想參與,然後他就走了。」
趙慎三聽尹柔說的倒也沒有說謊,因為這段內容他基本是偷聽到了的,心裡就更覺得有底了。卻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就幽幽的看著小柔問道:「小柔,你……趙大哥知道不該這麼問你,只是聽你剛才說的那些跟馬慧敏交往的經過,趙大哥才發現你比起我們這些政治動物來,還是太單純太幼稚了啊!有好多你想當然的事情聽在我們這種人耳朵裡,就一定會立刻聯想到做起文章來能夠達到什麼樣的效果,然後就會不遺餘力的哄騙你提供出來的。所以趙大哥要問問你,你既然主動約林茂人見面說你願意以暴露咱們倆的私情做交易條件幫他得到鄭焰紅,僅憑你空口說白話,以我對林茂人的認知,他可是沒那麼容易相信你的啊!畢竟,他可是一隻在官場上修煉成精的老狐狸了啊,僅憑馬慧敏的引薦你一個黃毛丫頭的話,還不足以讓林茂人敢於冒險跟你交易的,那麼,你給了他什麼能證明咱們倆感情的東西?難道,你連咱們做0愛的錄音也給他聽了嗎?」
尹柔一聽趙慎三赤0裸裸的追問,登時心虛的面紅耳赤,她怯懦的低下頭說道:「對不起趙大哥,我的確被他們蠱惑了,而且那時候我不瞭解你對我的心思,就真的是把咱們的悄悄話給他聽了,就是有關於你答應在擁有鄭焰紅之後還要跟我保持情人關係的那些話……」
趙慎三痛心的看著尹柔說道:「行了小柔,過去的失誤我不追究了,你跟他的交易沒有達成對吧?那麼以後不要再找他們了啊!還有,你如果信得過趙大哥的話,你聽我說……」
尹柔自知理虧,頭拼命地點著表示願意聽從趙慎三的任何安排,趙慎三就附耳過來細細的教導了尹柔一番,尹柔的臉色慢慢變得奇異起來,但是她終究是沒敢違抗,接下來兩個人又聲音很清晰的「交談」了好久,然後趙慎三才讓尹柔先回去,他自己拎著手提包上車離開了建國飯店……
此時,冬日的天因為陰沉沉的,才下午四點鐘就很有點暮雲四合的意味了,趙慎三準備去省裡一趟見一見喬遠征,問了鄭焰紅知道她晚上走不開,他就直接驅車上了高速一個人去了省城。
其實省城的氣氛今天也是十分的詭異,首先是林省長從一開始的檢舉人、咄咄逼人的不停催問紀委審查南州市農機事件的推進者身份,猛然間卻變成了京城專家對中平縣現有農機查驗的阻撓者,這份反差表現雖然僅僅是極小範圍內人士才知道的,可是這個極小的圈子所代表的人物卻足以讓這個極小的圈子蔓延成甚至可以涵蓋全省的極大範圍。舉個例子,如果這極小圈子之中包括了省委書記李文彬的話,那麼這意義代表著什麼?
沒錯,李文彬自然是知道的,因為他身邊有個得力能幹、極其受他信任的二號首長喬遠征。
趙慎三最聰明之處就在於他在做每件事情之前,總是捨得把原本可以讓他一個人在操作中獨吞的利益慷慨的分給經手人,而且收益份額是長遠性的股份制,而不是送一筆錢辦一個事的一錘子買賣。例如農機專案這個資訊,一開始喬遠征提供給他,原意只是想要報答他送的新區那套房子,他如果貪心一點點的話,跟黃天陽合作獨吞了絕對沒有任何副作用。可是他卻偏偏是非但給了喬遠征分成,居然連這個公司都成了三人股份制。這樣一來,喬遠征就被他巧妙地拉了進來成為了事中人,既然自己都無法置身事外,那麼出了問題喬遠征自然是跟趙慎三一摸一樣的憂心如焚急於擺平。所以紀委的進展他自然也是時刻關注著的,等林大爺行為反常的訊息傳來之後,喬遠征就立刻會利用他能跟李文彬朝夕相處的得天獨厚條件予以恰當的措施了。
其實趙慎三怎麼會不知道二一添作五遠遠大於三一三剩一?但是他自幼聽從父親的教誨熟讀國學經典,自然明白造化忌盡,「留餘」是福的道理,所以凡事都不做絕。好比說他趙慎三出手獵殺了一頭野豬,一鍋肉自己吃了固然是天經地義,但是卻容易讓拾柴燒火的人引發不平衡,如果釜底抽薪的事情發生的話,那鍋肉可就夾生浪費了,與其如此,還不如大家都連肉帶湯的盛一大碗,在樂樂呵呵之中形成禍福與共的聯盟。
李文彬中午忙完公務,懶得來回跑,就讓喬遠征去把工作餐拎到辦公室裡來吃。在沒人的時候,李書記是喜歡跟喬遠征平等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這樣一來親近,二來也能說說閒話疏散一下。
如果在這個時候有別的下屬幹部進來的話,看到省委書記跟秘書在一個餐盤裡夾菜吃一定會瞠目結舌。其實對於李文彬來講,他一個封疆大吏,威風八面之餘也難免有高處不勝寒的孤家寡人之感,也就比平常人更加渴望有個朋友能聊聊天,享受一下平常人的生活方式。但是,就算是他自己認為自己再怎麼親民和善,卻始終是一個省的第一首領,如果是尋常人跟他閒話,萬一說了什麼不對頭的話引起他的注意的話,那麼閒話很可能就馬上變成了一場「彙報」仰或是「洩憤」再或者是「投機拍馬」等等跟閒聊無關的內涵了,一旦變味,閒聊者立馬就可能對自己的言論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這樣一來,誰還敢閒著沒事跟省委書記閒聊啊?伴君如伴虎,誰頭上的烏紗帽都不是大風吹來的,上趕著伺候也還有拍馬屁拍到馬腳上的倒霉時候,還是識相點保持距離吧。
故而,李文彬是寂寞的。
因而,喬遠征是可供他閒聊的唯一人選。
「呵呵呵!」
正在吃飯中間,喬遠征突然發出了一陣傻笑。李文彬自然是被他逗樂了,伸出筷子指著喬遠征的鼻子親熱的罵道:「你看你的傻樣子,跟一隻偷吃了魚的貓一樣,到底怎麼了笑成這樣?」
喬遠征更加忍俊不禁的笑道:「老闆,我上午聽到一件稀罕事,這會子越想越可笑,就忍不住了。」
「少廢話,共享。」
李文彬說道。
「嘿嘿,林家大爺果真吃了癟,不知道怎麼知道了他極力要求調查的南州市中平縣接受的第一批農機質量問題出了紕漏,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阻撓京城專家赴中平查驗機器質量。紀委陳書記為了搪塞他,讓他去跟南州市委書記盧書記去說,誰知到他居然真去了,盧書記說只要這批農機質量沒問題,不會影響到冬水稻的插秧期限,另外紀委沒話說,省裡沒話說他也沒話說。就這樣,林家大爺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哦?還有這樣的事情?他上次來的時候不是帶著確鑿的農機種類不對的證據嗎?怎麼會自己阻止查驗呢?難道這個公司真的是他弟弟揹著他開的嗎?就算是他弟弟林茂人開的,那農機弄錯了型別是多嚴重的事情,他就敢明目張膽的阻撓查驗嗎?他就不怕耽誤了生產博文跟他扯皮?」
李文彬也感到十分驚訝好笑,就停住了筷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