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富朝神態肅穆的說道:「既然這樣,那麼就先別推敲什麼原因造成的了,趕緊成立安撫小組去省裡接人吧。因為群眾人數眾多,去的幹部少了恐怕不濟事,那麼就班子成員全體出動,每個人帶領自己分管的工作口一把手跟合適的下屬成立安撫小組,每個小組成員不低於五個,按照回民村的村民小組各自分管一個村民組,我跟劉縣長負責回民新村的購房戶。現在是八點二十五分,九點鐘必須出發,天不好就不要一起了,各走各的,到了也不必等候集合,誰先到誰先做工作,中午以前務必把人全部帶回來,最起碼也要帶出省城!」
說完,郭富朝威嚴的率先站起來就走出去了,根本不給劉天地說話的機會,他也跟霜打了一樣軟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來,還是他的秘書低聲提醒道:「劉縣長,郭書記已經走了,咱們九點鐘要是不走是不行的啊!」
劉天地臉色慘白的低聲嘟囔道:「媽的,這個姓趙的就是老子的剋星!老子吃了屎才會鼓動他分管城建的,這下可好,算是給自己掘了墓坑了……罷了,走吧,聽天由命吧!」
一行人急急忙忙頂風冒雪的趕赴省城之後,郭富朝自然是身先士卒的開始親自出面跟群眾代表談判,但是怎奈尹柔軟硬不吃,只咬定一個條件——縣裡的領導他們只信任趙縣長,趙縣長不出面一切無從談起,就算是越級上訪需要坐牢她也認了,不看到趙縣長絕不回家。
這樣的話就陷入僵局了,而劉天地縣長就更加狼狽了,他居然在剛出馬談話就被群眾指認是「八大金剛」之首,差一點遭到群毆,狼狽不堪的逃回到車上沒有多久,就被一輛車開到跟前,幾個人很客氣的向他出示了證件,然後跟趙慎三被帶走一樣突兀的被帶上車不知道帶到哪裡去了。
劉縣長被帶走反倒對現場的氣氛起到了很大的緩解作用,群眾的情緒穩定了下來,雖然並沒有撤退的跡象,但最起碼已經平和的很多。這些人都盤膝坐在群工大廳門口的雪地裡,任憑漫天的大雪把他們一個個都變成了雪人也不離開。
這樣大面積的上訪自然是沒人敢瞞,很快省城都已經全部知道了,當李文彬書記聽喬遠征彙報說群眾居然是為了趙慎三情願的時候,就十分懊惱的說道:「這個小秘書怎麼這麼大的神通呀?連群眾都為了他出面鬧騰?這樣的人如果繼續往高處使用還得了?」
喬遠征卻滿臉的不以為然沒有作聲,他的表情當然逃不過李書記的眼睛,李書記就不滿地問道:「遠征你怎麼回事?一臉的不贊同卻又不給我一個解釋,是想讓我矇在鼓裡做出錯誤的決定嗎?」
喬遠征這才悻悻然地說道:「李書記,我希望跟著您一直做秘書做下去,等您日後進京城了也把我帶走,我一輩子都不願意下基層當領導了,這不是人乾的活啊!」
喬遠征一直都是一個十分低調的人咱們都是知道的,今天突然間發這樣的牢騷非但是咱們覺得驚訝,就連李文彬書記也動容了,就問道:「哦?你受什麼刺激了做出這樣的結論啊?老跟著我有什麼出息,只有下去了才是威風八面的‘雞頭’,可比當我的‘鳳尾’有成就多了啊!」
「哼,有成就什麼呀?就說這個趙慎三吧,好好地書記秘書當著多好,偏偏自己腦袋被門擠了主動要求下去鍛鍊,說白了就是替人受過不願意主子受影響,可是下去了卻接二連三的遭到暗算,現在自己經受著調查不說,還得替縣裡官商勾結的‘八大金剛’擦**受過。好容易安撫住了群眾穩定了局勢,調查組就迫不及待的在某些人的攛掇下把他弄起來了。現在群眾的利益又遭到了‘八大金剛’的清算,這是人家穿衣吃飯的根本啊,自然是不願意就範的。可是您聽到這件事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趙慎三能耐太大了不能重用,那我們當秘書的心豈不是寒掉了嗎?下基層威風什麼?當炮灰嗎?」
喬遠征今天打定了主意要跟李書記鬧一鬧性子,就撒嬌般的氣嘟嘟發完了牢騷,還嘟著嘴一臉的不服氣。
李文彬倒真是不知道這件事裡面還有這麼多的隱情,一聽登時就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武斷了,也是因為針對鄭焰紅的調查直接牽連到了這個秘書,到現在這個調查讓他左右為難騎虎難下,又聽到趙慎三再次挑起了事端,自然而然的就把一腔怒火撒在了趙慎三身上,覺得他真是個攪屎棍子,哪裡都是因為他才不安生的,此刻才明白這個年輕人倒真是個難能可貴的幹部呢。
他仔細的向喬遠征問明白了桐縣的事情,然後就很生氣的叫來了省紀委書記陳偉成以及省信訪局長,言辭嚴厲的吩咐立刻成立調查組徹查桐縣「八大金剛」聯合不法開發商把持拆遷工程,意圖以權謀私的違法行為。
於是乎,新的調查組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成立,劉天地既然送上門來了那正好,調查組一齣動就控制了他,接下來就要讓他嚐嚐「雙規」的滋味了。
那麼趙慎三的問題該如何處置呢?李書記居然沒有任何的安排,甚至連他到底被誰帶走了,現下被弄到哪裡去了也不過問,這到底暗藏著什麼樣的玄機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100回二少爺出馬
喬遠征看李書記安排好了桐縣的事情,卻再也不提趙慎三的事情了,倒也不敢再問,也就默默地幹自己的活去了。誰知道沒等多久,就看到信訪局長又走了進來跟他低語了好一會子,喬遠征知道這會兒李書記情緒不好就沒敢讓信訪局長進去,自己進屋彙報道:「李書記,桐縣的情願團在雪地裡靜坐不肯回去,怎麼做工作,怎麼承諾都沒用,信訪局的領導來請示咱們是不是先跟調查組的同志溝通一下,讓把趙慎三帶過來安撫一下,然後再說呢?」
李書記冷哼一聲說道:「哼,咱們不跟他們低這個頭!我看真是上面閒的了,居然沒事幹派員下來神神秘秘的調查市領導的私人問題,白省長親自過來跟我‘請示’說這件事影響極壞,必須協助上面進行公開調查,我能夠不答應嗎?所以就讓他們去查嘛!我已經聽老盧說過了,鄭焰紅跟他丈夫早在前年春節就離婚了,人家一個單身女人,跟誰談戀愛不是正常的啊?看他們查出個什麼名堂來!剛才你一說趙慎三的情況,我這會兒聯想到一起倒明白了,這還不是這個所謂的調查組調查人家個人問題沒有什麼收穫,就轉而想從趙慎三的身上開啟缺口了?那麼好啊,就讓他們接著折騰嘛,反正信訪穩定也不單是我這個省委書記的責任,你跟省政府那邊通個氣,讓他們也著著急去吧!」
喬遠征嚴肅的答應了,出門就暗暗笑了起來,明白這下子趙慎三跟鄭焰紅的問題在大老闆眼裡成了東西兩府的問題,那麼那兩個倒霉蛋是否能夠安全出來可就關乎到大老闆的顏面了,如此一來,也就沒什麼危險了。
喬遠征出來之後就用一句「靜觀其變」打發走了信訪局長,然後正式的通知了省政府秘書長,詢問這個信訪問題省政府派誰出面調查了?李書記今天有重要的活動要參加,就請政府方面派主要領導過問一下吧。
打完電話,李書記的眼神里居然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著喬遠征說道:「你問一下鄭家大小姐出院了沒有,如果沒有的話咱們過去瞧瞧去,老盧這次居然從頭至尾都沒有替他寶貝女兒說話,看來這孩子的確是問心無愧,越是這樣越是不能讓那些吃飽飯沒事幹的人折騰了人家,我過去看望了估計那邊就不能不有所忌憚了。」
喬遠征開心的答應著就打電話詢問了,恰好昨天鄭焰紅拆了線想要出院回雲都的時候,醫生卻發現她的刀口有線頭不吸收的情況,就要求她多住幾天院,等傷口徹底癒合了才準出院,所以現在還在醫院。
李文彬聽了彙報就站起來說道:「那就走吧,咱們現在就去。」
於是,鄭焰紅的病房裡就十分榮幸的來了這麼顯赫的一位探訪者,這個探訪者一齣現,不單單是驚呆了鄭焰紅,連她父母也十分驚訝,趕緊站起來迎接了李書記。
坐下之後,李書記根本不問她接受調查的事情,僅僅是很關切的詢問她的病情,又問恢復得怎樣了,醫生怎麼說等等。鄭焰紅一一回答了,李書記就說早就聽老盧說她病了,只是太忙所以一直沒來看望,讓鄭焰紅不要有什麼思想壓力,安心養病,身體是大於一切的本錢,養好了就是勝利。
這一番話讓鄭焰紅感動的熱淚盈眶,一疊聲的感謝李書記的關懷,李書記也沒有多坐,十來分鐘就走了,可就是這麼神奇,李書記從這裡走了沒有半個小時,雲都的電話打過來就說針對鄭焰紅的外圍調查全部停止了!
但是那情願團卻依舊沒有得到有效的安撫,省群工部的同志們沒法子只好弄來好多夏天那種遮陽傘跟軍大衣,幫著靜坐的群眾撐起了大傘,還幫他們披上了大衣,這些措施他們倒是沒有拒絕,卻依舊不肯離去。
這會子已經不單單是桐縣的領導慌了,雲都市群工部的領導跟分管信訪的市領導也已經趕赴了省城,在勸說無效的情況下,黎遠航跟郝遠方哪個能坐得住?也先後在中午前後到達了省城,兩人在現場不遠處看到了白省長的車,被叫過去罵了個狗血噴頭,都面無人色的親自去現場指揮安撫了,這場上訪終於鬧騰的成了全省城的大事了。
可是從上午讓喬遠征打過電話之後,李書記倒好似完全不管這件事了,更加不去商議解決的辦法,反正他是省委書記,他說有事情要忙誰敢問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