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山弟兄三個,當年都是政界、軍界要員,要不然他也不會在查實了翫忽職守在前,嫁禍同志在後的罪名依舊僅僅調離了大軍區那麼簡單,雖然後來因為黃家遺孀孜孜不倦的上告遭到免職,但是也無非是過了幾年就在兩個比他職務高出好多的哥哥的幫助下東山再起了。所以,雖然林東山死得早,但是他的兒子林茂人卻在一位依舊在軍界成為泰斗級人物、另一位在京城部委做著高官的伯父的照顧下在仕途上十分順暢,更是因為他們家強大的背景,劉佩佩在會在他威脅一旦不聽他的話就為難黃天陽的情況下屈從了他。
林家老兄弟三個每人一個兒子,三個堂兄弟卻也跟親兄弟一樣的親密,老人們疼愛起來也是不分軒輊,所以林茂人在雲都的遭遇他早就告訴了哥哥林茂天,當時是哭著說的,更加把他半輩子了才痴痴的愛上了鄭焰紅,卻又因為意外的變故失去了這個可愛的女人,估計這輩子就會可憐的孤獨終身了。
對於這個叔叔早喪而成為可憐人的弟弟,當時在京城做官的林茂天跟在部隊做軍長的林茂地都十分愛憐,聽了弟弟的哭訴,這個能力非凡的大哥就十分替兄弟不值的,當聽到兄弟很可憐的說道:「唉!還是咱們家比不上人家的後臺硬啊,人家鄭焰紅的叔叔是省政協主席,乾爹又是副省長,就連人家父親,也是退了休的軍區大領導,我就算愛煞了人家,還不是被一腳踢出雲都了?想當年我爸爸就敗在了鄭家人手下,而我這輩子……這輩子啊……也恐怕難以替咱們林家揚眉吐氣了!」
林茂天當時很是不屑的罵了弟弟一頓,但是心裡卻始終很是不服氣,心想無非就是幾個地方官罷了,縱然是林浩年當年是很厲害,但是現在已經是一個退下來的人了,還能威風幾時?等我啥時候到h省做官,才讓你們看看我們林家到底比不比的過你們鄭家!」
雖然那個時侯林茂天就已經存下了這個心思,但是畢竟也是一句氣話,京城跟地方之間的差異還是十分大的,上次就因為林茂人被意外的擠出雲都,雖然省裡並沒有虧待他弟弟,在全省範圍內衡量的話,南平市比著雲都排名還要靠前,無論是文化底蘊還是城市經濟發展均僅次於省會市南州,但是弟弟卻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這個哥哥護短之下也覺得h省的確是愧對了他弟弟。
白省長這次突然間回京城活動,當時就突然地找到他這個忠實部下,提出想讓他下去擔任常務副省長問他幹不幹。林茂天當時就十分激動,因為他在京城雖然也是副部級的領導,但是在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高官,他看似高高在上,比著地方大吏的八面威風還是相差很遠的,這次又是老領導邀請,自然是忙不迭的就答應了,就這樣,他就來了h省,有了他,也就註定了鄭焰紅的命運會更加曲折了。
省城的背景交待到這裡,既然鄭焰紅還在醫院好好躺著,那麼咱們就先回到桐縣,關注一下正在水深火熱的遭受審查的趙縣長吧。
乍然間看到調查組居然拋開了桐縣的事故,追問起他跟鄭焰紅的事情來,趙慎三怎一個「傻眼」了得?一開始對於丹桂園那套房子的抵賴時的激憤過後,面對著市紀委李建設書記的誘導,他足足愣怔了有十分鐘,還是一個字都沒回答出來。
還是那個很囂張的調查員看趙慎三不說話,自然明白他心裡已經開始恐慌了,那個人的來頭極大,對於審查犯了錯誤的幹部更加是得心應手,此刻明知道趙慎三心神大亂正是容易攻克的時候,就冷笑一聲說道:「趙慎三,你不要懷有僥倖心理意圖矇混過關了,你是不是還幻想著你的靠山鄭焰紅女士能給你幫助呀?我告訴你,她雖然在省城正在住院,卻也跟你一樣正在接受調查,而且她也早就說明白了這套房子乃是跟你在一起幽會用的,你還是趕緊說了吧。」
恰恰是這一番話才讓趙慎三徹底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意,更加明白了這個人說的這番話全部是假的!因為郭富朝上午才見過鄭焰紅,帶回來的訊息是一切正常,而且那個可愛的女人還在為他的困境而伸出援手,怎麼會跟這個人說的這樣已經接受審查而且還開始「交待」了呢?丹桂園的房子更加是一個隱秘,就算是鄭焰紅再怎麼豬頭,也不能說了是兩個人的愛巢吧?可見這人的確在耍詐。
看著趙慎三的臉變幻不定的樣子,調查員們明白他正在緊張的思考,但是他們卻把這種思考當成了趙慎三即將崩潰的前兆,所以並沒有人逼他,卻都是冷冰冰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盯著趙慎三,想給他造成最後的心理壓力。
而此時的趙慎三心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那就是為什麼鄭焰紅會讓郭富朝帶來那句話——別忘了云云的婚禮!
恰恰因為想起了這句話,趙慎三的臉發白了!他沒有功夫去觀察他的臉發白之後那幾個調查員得意的眼神,而是緊張的思考著鄭焰紅的處境,要知道女人雖然在生他的氣,也斷然不至於這麼重要的話不打電話告訴他,卻託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郭富朝帶個他啊?難道說女人真的已經接受了檢查,卻因為怕給他造成思想壓力沒有告訴他嗎?
不!不可能的!好歹還有爸爸盧博文跟老鄭主任在,就算這次紀委的檢查不是雲都市的行為而是省紀委出面,也不會不給這兩位領導一點面子的,那麼就是鄭焰紅已經知道了審查這件事,甚至一經發現他們倆的通訊不可靠了,這才讓郭富朝帶信過來的!
「唉!趙慎三啊趙慎三,你這個豬頭三,姐姐那麼明確的告訴你讓你趕緊找二少斡旋,你卻因為縣裡的事情昏倒了腦子,居然放過了剛剛那寶貴的自由時間,現在既然調查組已經控制了你,你就算是想給二少打電話也晚了啊!姐姐啊姐姐,如果這次因為我的豬頭連累了你,我可更對不起你了啊!」
趙慎三想到這裡更是面無人色,居然突然間捂著臉哭了起來。
李建設其實從一開始就極不贊成來桐縣調查趙慎三,因為這個正直的領導在桐縣出了鬧訪事件之後,就跟王書記協商好了一個在雲都坐鎮,一個到現場來調查的,所以從出事之後趙慎三的一言一行他都聽王書記講過了,對這個不計較個人得失一心為工作的年輕人就十分欣賞。
當這幾個神秘的人突然到達黎遠航的辦公室,帶著蓋著省紀委大印的調查函,黎遠航就打電話叫來李建設要求他親自參與配合的時候,他很是牴觸的把黎遠航叫到一邊悄悄替趙慎三辯護道:「黎書記,無論趙慎三到底有沒有錯誤,但是我認為省裡這張調查函上的理由太過空泛牽強,什麼叫做‘調查趙慎三是否與鄭焰紅有男女關係以及違規行為’啊?這不明顯是‘莫須有’嗎?這樣的調查我老李怎麼不明白是不是這麼要緊呀?就算是要調查,晚一天兩天的又能怎樣?非得要在桐縣起火冒煙沒有安撫住的情況下去火上澆油嗎?王書記剛剛才打來電話說小趙早上被打暈了,剛起來就堅持到現場安撫住了群眾,這時候正在有條不紊的安排善後呢,這個節骨眼上咱們去因為這樣狗屁的理由調查人家,這不是寒了基層幹部的心嗎?您還是跟省裡面溝通一下,最好今天不要去調查小趙。」
可是黎遠航聽了之後卻木著臉說道:「老李你是個老紀檢了,今天怎麼糊塗了?你沒看雖然是省裡下發的調查函,但是帶隊的那個分明就是國家下來的人啊,這樣的形勢下咱們怎麼能不服從呢?更何況趙慎三是我黎遠航的秘書這件事人盡皆知,現在我如果出面跟上面頂著不讓查他,是不是顯得我生怕拔出蘿蔔帶出泥,把我也給牽連進去呢?依我說就讓他們查去吧,趙慎三如果沒有問題查查也無妨,有問題更說明他自作自受,咱們呀,胳膊擰不過大腿的!行了行了,既然是中紀委都出動了,你要是派一個手下過去配合也顯得咱們不誠懇,我看就是你親自陪同他們去桐縣吧。
就這樣,李建設書記才委委屈屈的親自出馬,陪著這幾個欽差大臣一起來了桐縣,懷著對趙慎三的同情,他剛提醒了幾句,卻看到這個年輕人先是一陣發楞,現在聽到鄭焰紅也接到了調查居然哭了起來,一開始還是輕輕的啜泣,誰知道越哭越大聲,最後居然嚎啕起來。
趙慎三這麼一哭,可就把這幾個調查員全部哭愣了!他們當然見過被調查者哭,甚至有時候他們是很高興被查的物件能夠哭成這樣的,畢竟人在哭的時候心理防線最為脆弱,也正是他們趁機得到突破的最佳時機,但是像趙慎三這樣突如其來的哭成這個樣子,那聲音更是帶著深深的委屈跟濃濃的絕望,卻也還是讓這些已經鐵石心腸的人們也不自禁的心生惻隱了,居然就這樣任由他嚎啕大哭了好一陣子也沒人去逼問他。
終於,趙慎三收住了眼淚,依舊時不時的會哽咽一聲,但是卻抬起了頭,帶著破罐子破摔般的蕭索慢慢的說道:「李書記,我累了……」
說完,整個人就猛地往後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兩沉浮第91回能害死趙縣長的證據
郭富朝書記走出小會議室,就被劉縣長揪過去了,也顧不得走遠,就在走廊邊上就低聲詢問他調查員就問了些什麼問題?
郭書記就滿臉迷惘的說道:「太怪了,居然一直在追問趙縣長來上任之後是否跟鄭市長頻繁聯絡?上次鄭市長來桐縣調研計劃生育工作,是不是兩人態度曖昧的一起走了?還問到小趙資歷那麼淺又非常委,為什麼要讓他分管那麼重要的城建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