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想問出口,但話到嘴邊,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我咬了咬牙,似乎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問道:「你是不是玄魔老道?」這句話,像是蘊藏了萬斤的巨力,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心裡明明已經確定,但我潛意識裡,還是在排斥,我不想去相信這個事實,除非,除非他親口說出來!
「顯初啊……你可知道,何為魔?何為道?」
哪知聽到我的問題,老叫花子依舊是雲淡風輕的遙望著無盡的虛空,並未回頭看我一眼。
我怔了怔,何為魔……何為道……遲疑了一下,我冷冷的說道:「十惡不赦者,禍亂天下者,皆可以稱之為妖魔,而教化眾生,匡扶正義者,皆可為道。難道不是這樣嗎?你修行不知多少年月,道行通玄,難道還不知道這個道理?你……」我本想繼續質問,可是,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囤積了那麼多的狠話,在這一刻竟然說不出來了。
「是啊……魔與道,正與邪,一直是對立的存在,而我和你這麼大年齡的時候,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有一年,我和我師父前往天邪山遊歷,誤入妖魔洞府,我師父為了保護我不受妖魔所害,與其中一個魔王大戰了七天七夜,最終妖魔為數眾多,我師父不敵,用最後一道真氣,送我出了天邪山,我回到茅山派,苦修道法,為了替我師父報仇,以我之血祭煉了九九八十一天,終於祭煉出了一把屠魔刀!」
老叫花子像是在回憶著封塵了多年的往事,而且,他的聲音開始發顫,可見他並不想去回憶……「我帶著那把屠魔刀,前往天邪山,將其中三十六洞的妖魔,一併誅滅!待我回到茅山派,卻是被當時的掌教趕出了茅山派,給我理由是殺孽太重,不配做一個道門弟子。但之後我明白了真正的答案,原來,因為我誅滅了天邪山三十六洞的妖魔,而引起天下諸魔並起,正道迫於壓力,為了權衡道與魔的爭端,不得不讓我承擔一切罪責!」
聽到這段話,我內心猛點窒息了一下,我萬萬沒有想到,傳說中的天邪山屠魔一事,竟然是真的。很多道門傳人,從來沒有人敢提起過天邪山那個地方,而且一直都是諱莫如深。其實讓我更加震驚的,乃是老叫花子……不,應該稱呼他為玄魔老道才對!讓我更加震驚的,乃是玄魔老道竟然有過如此傳奇的過去。
而且他的經歷,實在是駭人聽聞!
我微微睜大雙眼,甚至屏住呼吸,繼續聽玄魔老道往下講。玄魔老道頓了頓,接著又說道:「我之後被魔道追殺了三十年,同時也被道門冠以魔道的名頭三十年,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內心的迷茫無法解開,何為魔?何為道?我降妖伏魔,為我師父報仇,難道也是錯嗎?那些口口聲聲自稱是正道人士,他們難道就是對的嗎?他們為了權衡利弊,拿我當擋箭牌,說我是魔道……」說到此處,玄魔老道換換轉回身,靜靜的看著我,我渾身顫了顫,有些不知如何是從……「顯初啊……你所看到的魔,難道就一定是魔嗎?你所看到的道,難道就一定是道嗎?你所執著的,難道也都是對的嗎?」
「我……」
我一下子無話可說了,其實我很想辯駁,但我一時間,像是被玄魔老道的氣勢完全壓住,肚子即便有話,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來了。
玄魔老道淡淡的又說道:「什麼魔,什麼道,都只是世人口中說出來的片面之詞,沒有人真正認清魔與道,也沒有人敢去認清,天下間,誰沒有做過錯事?誰沒有生起過半點惡念?我在魔與道之間,縱橫七十年,道也好,魔也罷,在我眼中,都如同過眼雲煙,不過如此而已。我一心想要創出超脫世間道之外的第三種道!」
「第三種道?」
我緊皺著眉頭,錯愕的反問。
「不錯,第三種道,捨棄道與魔、捨棄正與邪的根本,逍遙於天地之外,遨遊於天地之間,但是妖魔容易降服,而道門那邊,卻是對我窮追猛打,不斷的有道門新秀出現,步步緊逼,以至於我對道的參悟,出現了本質的偏差。故而,我最終無法創出第三種道,我需要一個繼承者,但是這個繼承者,必須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方可繼承我的衣缽,將第三種道創出來。」
玄魔老道苦笑一聲,接著又說道:「我勘破天機,找到了茅山派的三茅神諭其中一本《上清諭》,以上清諭所指,選用天地間的修煉奇才,最終我鎖定在你的師兄初七身上,初七身負茅山派的鎮派至寶之一的密顯羅盤,乃是千年不出一個的修煉奇才,但是他的資質越高,越不容易顯露出來,一般的半桶水道士,根本看不出他的天賦。從他降世開始,我就已經在他身邊觀察他,併為他創造出了最佳的修道機緣,後來如我所料,他遇到了你的師父楊遠山,楊遠山雖說道行不怎麼樣,但他滿身的正氣,正是用以調教初七的最佳人選。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然而初七秉性純善,要想讓他捨棄道門,隨我參悟第三種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尤其是楊遠山的阻撓……」
「這就是你引我師兄入魔的前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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