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滴血成珠(下)

恰在此刻,大門外的街道上,忽然路過幾個手持佩劍的茅山弟子,大掌櫃的霍地躥起來,向著外面那幾個茅山弟子大喊大叫:「道長快救命啊!這裡有滴血珠!」我一聽這大掌櫃的話語,心裡暗道不好,我正不想和山上的弟子有什麼交集呢,這下竟打了個正著。我氣呼呼的瞪了大掌櫃的一眼,剛欲轉身遁逃,但誰知大掌櫃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死活不鬆開。

「快來啊!別人他跑掉!他剛接了滴血珠!」

「你快放開!我跑什麼跑?我又沒偷又沒搶的,說什麼屁話快放開我!」

「站住!」

這一瞬間,我和大掌櫃的糾纏聲,以及外面突然衝進來而發出的怒喝聲,幾乎同時出現。客店門口,入眼的,乃是一個四十出頭年齡的中年道士,他面色黝黑,一臉憨態,不過雙目炯炯有神,並不像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主兒,而更像個暗藏威嚴之氣的狠角色。這個人,似乎和夜裡見到的那個戒律堂執事燕照臨類似,也是個帶頭巡視的主兒。

但他和燕照臨不同的是,燕照臨的道行明顯要高過他,因為此人太刻意的隱藏自己身上的戾氣,然而不如燕照臨瀟灑自然,起碼威嚴之氣,給人一種正直的做派。這個中年道士一個箭步逼到我的跟前,雙目狠狠的盯著我,看著他那雙冷冷的眼神,我內心的傲氣頓時也壓不住了,當即怒視回去!

不多時,此人總算敗下陣去,稍稍收回了些許狠光,扭頭向大掌櫃的擺手道:「大掌櫃的鬆開手吧,有我執法堂嚴森在,這位道友跑不了!」

執法堂?對了,那個燕照臨好像在和師父的對話中,提到過,谷譚派了所有分堂弟子下山來巡查,其中就有執法堂的人。那這個叫嚴森的,想必就是執法堂的執事了吧。但他明顯比燕照臨呆板了許多,我沒好氣的說道:「什麼跑不了?在下頭頂天腳立地,行得正做得直,跑什麼跑?你們把在下當什麼了?」

執法堂嚴森似乎並沒有理會我的話,而是簡單的抱了個拳,說道:「在下茅山派執法堂嚴森,敢問道友仙鄉何處?貴上下?滴血珠,是不是由道友接的?」

這嚴森是來盤底了,仙鄉何處是問我在哪座山哪個門派入道修行,貴上下,便是問我的道號是什麼。我如果真要說,就應該說我是茅山派密宗宗師楊遠山的弟子,上顯下初。但我並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現在的時局對密宗不利的情況下,顯宗佔據整個茅山派,而谷譚現在在茅山派也是一手遮天,如果我也被「邀請」到山上去,那麼接下去就沒我們密宗什麼事情了。

「遊方算命仙,大號李顯初,在下不懂你們那套規矩,什麼仙鄉何處貴上下,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說白了,在下就是一個走江湖的算命先生,再客氣點,就是個方士而已,比不了你們正統道門傳承,嚴道長也不必這麼客氣的尊稱在下為道友!」

我意興闌珊的抱拳回了一禮,隨便應付了兩句。

此行徑,是故意為之,因為正統道門弟子,非常注重禮數,而我佯裝是一個跑江湖的算命先生,只要把市井之氣做足一些,他們也看不出什麼來。

哪知嚴森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自言自語,也似乎在對著我說:「顯……真是太巧了,我們茅山派的字輩中,也有一個顯字,但茅山派的弟子,我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李兄弟,李兄弟的名字……」

「怎麼?難道名字裡面帶顯的都是你們門派的弟子啊?我說了,我的名字就叫李顯初!」

我依舊咬著牙堅持不肯承認。

嚴森端起大瓷碗看了一眼,隨即冷笑一聲:「可李兄弟若不是道士,這滴血珠,絕不會送到李兄弟的面前,滴血珠一齣,必有一個道士喪生在‘滴血屍魔’的手下。那滴血屍魔靈智極高,絕不會弄錯,如果這顆滴血珠是送到李兄弟手中的,那麼李兄弟就一定是正統道門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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