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皺起眉頭,沒想到啊,這個一直不被我注意的宗聞,現在居然變得有這麼好的口才,而且他言辭鑿鑿的指證廖宗揚的諸多罪狀,更是密不透風,讓人無從挑理。不得不說,我先前沒有關注這個人,倒是我的大意了,想必,這個叫宗聞的弟子,也非一般人啊!否則他的幾句話,如何能夠瞬間調動全部弟子們的暴戾之火呢?
左掌門雙眼噴火一般的盯著宗聞,隨即咬牙切齒的怒道:「宗聞!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你雖說剛剛晉升到弟子堂二十八位之一,但你前面還有很多師兄,輪也輪不到你在這裡發號施令!退下!還有你們,把鐵網開啟,讓廖宗揚出來,你們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既然廖宗揚沒有中毒,那麼就一定是宗嵐中了毒,還不快讓他進山去搭救宗嵐!」
聽到左掌門的話語,場內竟是一片沉寂,所有弟子們的目光,都怔怔的望著左掌門,沒有一個人有半點動作。而那個剛被左掌門訓斥的弟子宗聞,也是面無表情的盯著左掌門,這一刻,左掌門臉色一顫,當即又怒道:「你們怎麼了?沒有聽到為師說話嗎?快把鐵網開啟,讓宗揚去搭救宗嵐!快啊!」
這次的話語,加大了許多的音量,可在場的眾人,依舊沒人理會左掌門。彷彿在這一刻,左掌門的掌門之位,已經起不到半點作用……倒是一臉陰沉的宗聞,一步步走上石階,直到距離左掌門有三層石階的地方,才停下來,隨即,宗聞冷聲笑道:「我說師父啊師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老糊塗了?廖宗揚白天剛殺了我們的大師兄宗麟,其後又拐走了宗嵐師姐,要說我們本該救宗嵐師姐出來的,可她不知廉恥,非要和廖宗揚這種卑賤之人同生共死。那我們成全他們,又有什麼錯呢?師父,要我說,修行之人,應該斬斷六根六慾,尤其是親情,若是走了邪道,那不要也罷,大義滅親,古來多有人在,師父身為青峰法派的掌門,更加明白這個道理不是?」
「胡說!胡說!」
左掌門氣得指著宗聞大聲叫道:「我看你們才是走了邪道,連自己的至親都可以不管不顧,那就是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哪裡還有什麼臉面談道?!混賬東西!難道,難道你們要造反不成?!呃……你……」
「噗嗤!」
就在左掌門的話語,還未落下的同時,只見宗聞的袖口之中陡然甩出一道森寒的刃器,直入左掌門的心窩之中。這一幕實在太快,快得我根本沒法反應過來,或許左掌門也沒有想到,這個宗聞雖說敢反駁他的話,卻也不敢動手吧,可他就是動了手,而且沒有給左掌門反應的機會,鮮血順著那匕首柄不斷的流淌下去,滴落在地上,並沿著臺階,一路淌下去……
心窩被刺穿,根本沒有生還的機會。但左掌門還是在倒地的剎那,一把抓住了宗聞的衣領,嚇得宗聞慌忙掙脫,可依舊被左掌門死死的抓住,左掌門的氣息急劇直下,口中喘著大氣……「你這個敗類……我早就算出青峰法派有此一劫,但卻不知此劫要應在誰的身上,現在,現在……現在終於應劫了,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青峰若滅,必出逆徒……你,你才是青峰法派的逆賊啊……」
「放開!放開啊你這個老不死的!」
宗聞嚇得渾身顫慄著,雙手不停的掰左掌門的手,但左掌門拽得實在太緊,不得已,宗聞一把將上衣撕破,倉皇后退了幾步,然後坐在石階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左掌門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隨即艱難的抬起頭,望著那鐵網之下的廖宗揚。隨即,隨即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他。
「啊!」
就在這時,鐵網之下的廖宗揚氣勢兇猛的揮劍將鐵網斬開了一個大窟窿,霎時嚇得眾人紛紛逃竄,但廖宗揚三步並作兩步,就在即將來到宗聞的跟前時,他縱身而起,揮劍直撲宗聞的腦袋。宗聞嚇得渾身癱軟在地上,雙手不能的護住胸口,可劍起頭落,剎那便結束了宗聞的性命,而宗聞依舊保持著護胸的姿勢。
廖宗揚狠狠的將宗聞的屍體踹了下去,並用力吐了一口唾沫:「畜生都不如的東西!殺了掌門,你也沒有資格做青峰派的掌門!」說罷,廖宗揚緩緩扭回頭,盯著那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左掌門,似乎想上前去檢視,但又忍住了。
「宗……宗揚……」
一句親切的稱謂,瞬間讓廖宗揚淚如雨下,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在了左掌門的跟前,緩緩將頭埋在了地上。左掌門也是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指,輕輕的在廖宗揚的頭上撫摸了一下,口中虛弱之極的說道:「我……我左雲峰以青峰法派掌門的身份宣……宣佈……你廖宗揚……就是……就是青峰法派,最後……最後一代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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