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柳下沉屍(中)

就在此刻,外面張支書帶著幾個村民回來了,他們皆是揹著一大捆的桃木枝,看到此時驟變的天色,張支書一臉錯愕的說道:「這天怎麼說變就變啊!待會兒不會下雨吧?楊先生,你看這……」

師父也是仰頭看了一眼天色,轉而說道:「無論下不下雨,都要馬上點火,把這棵鬼柳焚化!」聽到師父的話,眾人急忙行動起來,架柴火的架柴火,抬鬼柳的抬鬼柳,片刻之間,便是將鬼柳架得老高。

張支書急忙大喊道:「快點火!」

也不知道誰拿出了火摺子,很快將大火點燃,熊熊火焰,將鬼柳徹底的包裹在內,然而就在此刻,外面卻是傳來一聲聲的大叫:「快來人啊!惡狗咬人啦!快來人啊!」聞聽此言,我和師父相視一眼,急忙衝出了院子,不多時,在村口處看到一箇中年婦女倒在地上,而旁邊還站著幾個村民,皆是驚慌失措的說著什麼,卻無一人敢上前。

看著那中年婦女的腿上已經被鮮血染紅,我急忙四下裡踅摸一眼,著急的問道:「那惡狗呢?惡狗哪去了?!」

四周的村民們皆是搖頭,表示不知道惡狗去了哪。但地上的這個中年婦女,卻是痛得流出了眼淚,此刻,更是哽咽著喊道:「我好心好意的餵飽它,它居然反過來咬我,真是一隻惡狗啊……真是一隻惡狗啊……」

師父聞言,忙拿出一塊布片,為中年婦女簡單的包紮了一下,然後急急的問道:「大嫂,你是說,那隻惡狗一直在你這裡?」

中年婦女此刻已然痛得臉色發白,但聽到師父的問話,還是點了點頭,並說道:「它是昨夜跑到我家院子裡來的,人家都說走狗窮來狗富,我想著這隻大黃狗跑到我家裡來,興許是好兆頭,雖然……雖然知道它是劉寡婦家養的,但當時也沒聲張,早上餵了它點吃的,它還挺老實,就趴在我家的院子裡不肯走,剛才又餵了它一頓飯,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就在剛才,它居然發瘋一樣衝我咬,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恩將仇報的惡狗啊?!」

民間是有句俗話叫走狗窮來狗富,意思是說自家的狗喂不熟跑了,這說明這家人的財運即將敗落,而狗通靈性,知道另選主人。而來狗富是相反的道理,如果某個人家莫名的跑來一隻狗,而且還不打算走,就賴著,在民間認為,這家人是要發財富有的徵兆,所以才有這麼句俗語,走狗窮來狗富。

但這個中年婦女或許不知道,正是她的這種迷信思想,反而是害了她,她哪裡知道那隻惡狗根本不是普通的狗,而是被鬼邪附體了的!

對了!我剛想到這裡,忙問道:「師父,剛才我們在那邊焚燒鬼柳,而大黃狗卻在同一時間發瘋咬傷人,難道是……」

「不錯!」師父點頭,接著說道:「大黃狗的體內藏著鬼邪,但那鬼邪之物,乃是被鬼柳養起來的,自然和鬼柳有所感應,然而我們用桃木枝焚燒鬼柳,那大黃狗自然也如同焚燒自己一般痛苦。發瘋,也是在所難免,但為師沒有料到,它竟然藏在別的人家院子裡,現在還咬傷了人,唉!」

我再次向中年婦女問道:「那你可曾看到那大黃狗跑向哪裡了?」

中年婦女聞言,立刻向北方的山坡指了過去,並說道:「我看到它往後山山坡跑去了……」聽到中年婦女的話,我立刻站起身,但還未等我去追趕,卻是被師父拉住了。

師父皺著眉頭說道:「如果它真是逃向了後山山坡,暫時便不用追,別忘記後山山坡還有個東西,和它勢不兩立呢!」我自然是知道師父所指的是什麼,應該是那鬼精無疑,鬼精與鬼柳爭奪鬼胎。若是看到大黃狗此刻的落魄,怎會放過它,必然會落井下石,只是我看不到它們的爭鬥,實在是有些可惜了!

「師父,那劉寡婦那邊不會有事吧?」我有些擔心劉寡婦現在的處境,她身懷鬼胎,已經成了鬼精和鬼柳爭奪軀殼的唯一物件,難保鬼精和鬼柳不衝到劉寡婦那。若是那樣,劉寡婦豈不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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