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胖子錯愕的看了看我,問道:「二狗你怎麼了?這,這院子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我沒感覺有什麼啊!」說著,田胖子一臉驚恐的向四周踅摸著,但就在這時,只見一個酒瓶子轟通一聲被人從窗戶上砸了出來,緊接著便是傳出裡面的一道道醉言醉語的破口大罵聲。
我被這猛然間迸發出來的動靜給攪擾了心神,不禁扭頭看了過去,這所宅院是一連四間堂屋,最西邊是單獨一間,而東邊則是三間連在一起,砸出酒瓶的,正是從最東邊那間。倒是正屋房門是開著的,一眼便見到裡面的中堂跟前,一片凌亂。這戶人家,倒真是家破人亡的意味啊!
「我們進去看看吧。」我隨口說道,和田胖子一路走進了堂屋,剛進屋,便是聞見一股子刺鼻的酒氣,比在院子裡聞見的味兒還重。田胖子挽了挽袖子,示意他先進去。
趁著田胖子衝進內屋,我伸頭看了一眼,但見亂糟糟的屋子裡,一箇中年男人,蓬頭亂髮的仰躺在地上,臉色喝得通紅,且時不時的用手拍了一下地面,嘴裡還在含糊不清的罵罵咧咧,但具體罵的什麼字眼,我倒是聽不太清楚。田胖子剛到那中年男人跟前,還未開口,那中年男人霍地竄了起來,田胖子驚愕的閃開身子,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肩膀,用力將其甩在床上。
但見田胖子還想有所動作,我急忙制止道:「田胖子,先別動手,這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反抗的力氣。你去弄點開水來讓他喝點,順便找點能夠醒酒的東西。」我說著,緩步來到床沿前,哪知田胖子剛轉身出去,這床上的中年男人又是霍地衝起來向我猛撲,我揮手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臂,輕鬆的將其撂倒,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人怎麼見誰都猛撲啊?
按理說一個農村男人,即便是喝醉酒耍酒瘋,起碼也得看清個人,有個目標才行,這,這連個目標都沒有,抓住什麼打什麼,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田胖子咧嘴一笑:「二狗你行啊!沒想到你的身手這麼好,剛才我倒是有點班門弄斧了!」
我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田胖子趕緊出去弄醒酒的東西,然後向這中年男人輕嘆道:「大叔,你這都醉成什麼樣了,居然還攻擊性這麼強呢?你要打什麼人?我幫你如何?!」說這話,其實也是想套出中年男人心裡的真實想法,這個家既然敗落到這一步,他心裡的仇恨和埋怨,總是有個根源的。
「你打不了,也幫不了我……」但聽到中年男人隨口嘟囔一聲,翻了個身,呼呼大睡去了。
我怔了怔,呆呆的站在床沿上許久,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嘆了一聲,我轉身拿了個凳子放在床邊坐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熟睡中的大叔半天,直到田胖子端著一個大茶缸子走了進來,隨口問道:「人睡了?可我這好不容易弄的紅糖水他還沒喝呢!」
「算了,等他酒醒再說吧。」我輕嘆道:「我倒水能夠理解這位大叔的心思,兒子過世,老婆賭氣回孃家,現在整個家裡,都冷冷清清,可以說是家破人亡也不為過,都已經這樣了,喝醉個酒,也是可以理解的。」聽到我的話,田胖子默默的將茶缸子放在一邊,也是一屁股坐在門口,和我一樣靜靜的等著。
左等右等,約莫傍晚時分,中年大叔才從酣睡中醒來,他睜開朦朧的睡眼,剛看到我和田胖子,不禁霍地坐了起來,一臉驚恐的問道:「你們,你們是人是鬼?來我家幹什麼?!」
「呃……」我怔了怔,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田胖子。
田胖子一臉不開心地說道:「我們當然是人,難道還是鬼啊?為了給你找醒酒的東西,我找你們家鄰居說了好半天的話才借了點紅糖給你衝了紅糖水,先前你還逮住我們就打,這會兒怎麼又不認得我們了呢?真是的!」
中年大叔錯愕的看了看田胖子,又錯愕的看了看我,我禁不住站起身,抓了抓後腦勺,一臉微笑地說道:「大叔,田胖子也是等這麼久等的有點毛躁,他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其實我們早就來了,但是你那會兒喝醉酒睡著了,我們只能在這裡等你醒來。或許你不認識我們,我叫李二狗,是茅山派……」
我將自己的身份,還有田胖子的身份都交代了出來。聽到我的話,中年大叔的警惕之色,才算微微放鬆幾分,轉而問道:「唉,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們這些修道的,現在再來還有什麼用?」
這句話倒是把我噎了一下,一時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由得輕嘆一聲,說道:「大叔說的是,不過霞洞村最近死了這麼多人,若是能夠了解情況,也好阻止死人的事情再度發生,如果大叔肯多說一些,我們定會在一旁記下,但若是大叔不想再說什麼,那,那我們也不敢多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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