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別離

「去!」燕老頭兒一把將陶上謙的手開啟,然後沒好氣地說道:「說瘋話都說到老夫頭上了,若是按照輩分來算,你就是叫老夫一聲爺爺也不為過,哼!」說著,燕老頭兒放開陶上謙,轉身去踅摸了一圈。

而這邊陶上謙快步走到師父跟前,指著師父笑了起來:「孩子啊……你能復活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爹有多開心,爹現在就教你為人之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以後啊……」

師父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心智迷失,從此瘋傻一生,唉,你要知道你也是一代玄門大家,其卜算之道乃是聲名顯赫。如此人上之人,本應該享受天倫之樂,兒孫滿堂,但現如今的悲劇,也是你一手造成的,陶先生,想當初我們吟詩作對,何其灑脫,你……唉!」

僅僅說了一半,師父便說不下去了,只是一味的搖頭嘆息。但見陶上謙瘋傻著向我走來,沒等他抬手,我急忙說道:「我可不是你孩子,我是你大爺!」身後的餘瑤瑤頓時忍不住一笑。

但見燕老頭兒拿著一根繩子走了出來,我急忙問道:「燕老前輩,你拿一根繩子做什麼啊?」

燕老頭兒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然後將繩子的一頭拴住陶上謙的雙手,牽了一下,才說道:「陶府明天就會變成眾矢之的,我當然是現在帶著陶上謙開溜了,以後找個沒人管沒人問的深山老林,我們就相依為命的過完後半輩子算了。」

師父當即說道:「燕前輩,你把他帶走,我拿什麼向餘鎮長交代啊?」

燕老頭兒扭頭向那神案下面躺著的陶玄衣屍體說道:「那不是嗎?你把那個屍體帶給餘鎮長,就說陶上謙的這個混蛋兒子死後詐屍,咬死了那麼些個人,反正就是一具軀殼,也沒什麼用處,隨他們怎麼處置吧。」說著,燕老頭兒拉著繩子拖拽著陶上謙就往外走,但陶上謙卻是左看右看的傻笑,見拖拽不走,燕老頭兒急轉身揮手拍了陶上謙的腦門一下,然後大喝一聲「走!」,陶上謙果然老實的跟著他走了出去。

「可是……」師父一臉為難地追上燕老頭兒,再次說道:「燕前輩,你這……」

燕老頭兒扭頭笑道:「他跟著老夫遠遁深山修行,也算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們人間的事情管不住他,世上再也沒有陶上謙這個人了。你放心吧,無論他日後會不會醒來,都不會再做惡事,如何教化他,就是我的事了。這裡的殘局交給你這個茅山密宗宗師去料理,如果連你都料理不清楚,那你也別讓人家喊你宗師了!」

話音緩緩落下,只見燕老頭兒身影一晃,拖拽著陶上謙一閃消失在後院,僅僅看到後院的門是開著的,而他們的身影,卻不知所蹤……我怔了怔,這個燕老頭兒,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因他的道行實在是太高了,縱然是師父,也奈何他不得啊!

不一會兒,外面劉秉真少爺帶著一群巡邏隊員從前院穿過長廊衝了進來,並邊跑邊喊道:「瑤瑤!瑤瑤你在哪?你有沒有事啊?!我來救你了!」

餘瑤瑤緩步走到我跟前,四目相對,我們皆是釋然一笑。但就在餘瑤瑤轉身向劉秉真跑去時,我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流出了一地晶瑩的淚珠……我知道,這是她為我流的最後一滴眼淚,而從此之後,我們便是真正的毫無瓜葛。

「大道原本天和地,解脫最難是別離……」我悽然一笑,看著餘瑤瑤撲進劉秉真少爺的懷中的剎那,我的眼眶噙著淚,暗自說了一聲:「瑤瑤,或許這一刻,我們真的算是別離了吧。無論我走到哪裡,無論我以後身在何方,我都不會忘記你的,永遠都不會!」

「十洞高真列,三天上聖居。白雲能送客,青鳥解傳書……」

師父在走出陶府的那一刻,最後念出了一首四句詩,或許他也正式的和陶上謙這位曾經的知己好友,做最後的告別吧。曾經他們已對詩相識,而如今,卻只剩下師父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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