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師父沒再遲疑,揮臂將黑色雷竹拋了出去,竹杖帶著一道勁風在半空飛快的盤旋,就在一道道脆響聲中,那些藥瓶頃刻被黑色雷竹打碎,其中的藥粉,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
一看到這個訊號,我急忙向著前方飛快地奔逃,也顧不上四周佈滿的五毒蟲,幾乎是閉上雙眼,無數個灌木砸在我的身上,皆是被我咬著牙撞斷,身上不知新添了多少傷痕,但我知道那總歸不是毒蟲咬的,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跑出去,跑出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五毒迷障陡然稀薄開來,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吹打過來,我驚喜地看著一大片的草藥,在冷薄的月色下,我一頭扎進了藥園之中,四下裡踅摸紫色的草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株,雙手用力的拔了出來。張口將上面的葉子咬下,大口大口地嚼爛,艱難地嚥下去。
只因這草藥極其苦澀,若非我中了蜈蚣毒,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肯吃下去。但現在性命攸關,我也顧不上那麼許多了。
足足吃了三株紫色草藥,我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然後掀開褲腿,用力地將蜈蚣咬傷的毒液擠了出來。不多時,師父飛快地衝了出來,看到我,連忙彎身檢查了一下我傷勢,並問道:「為師讓你吃的紫色草藥你吃了沒有?!」
我連連點頭,並說道:「師父,我不但吃了,還吃了三株呢!」
「啊?」哪知師父聞言,卻是嚇得一頭冷汗,急急地叫道:「你這傻孩子,怎麼吃那麼多啊?你可知道那草藥有劇毒,乃是苗疆一帶非常獨特的剜心草,為師是想讓你以毒攻毒,解了蜈蚣之毒,你吃一株就不得了了,居然吃那麼多!」
我的臉一下子綠了……「師父,吃……吃一株就行了啊?那我吃了三株會不會被毒死?!」
師父搖頭,說道:「毒死倒還不至於,那毒蜈蚣的毒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有蜈蚣毒抑制,剜心草不會要了你的命,但卻會讓你心口劇痛,你……你要堅持下去,想必明日就會緩過來。」
「劇痛?」我很少聽到師父把問題說得這麼嚴重,如果連師父都認為這很嚴重,那就說明非常嚴重……剛喊了一聲,我陡然覺得心口劇痛難忍,雙手立刻捂住心口,大聲的慘叫起來:「啊!好痛啊!師父,有沒有辦法讓我別這麼痛,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師父一臉關切地看著我,在我苦苦哀求下,師父搖了搖頭,說:「沒有辦法,你只能熬過去,藥力過去就沒事了!」
心口的劇痛,很快蔓延到全身,我甚至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劇痛,先是坐在地上,隨之在地上打滾,很快又一尥蹶子竄了起來,但馬上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如此折騰了許久,仍然不見好轉,但我渾身的氣力,卻是一點點的被我消耗殆盡,許久後,我僅僅是躺在地上抽搐……師父彎身把我攙扶起來,並說道:「二狗,你再忍一忍,明天應該就不會痛了。但現在我們既然來到了雞尾山腳下,就不得不找到龍婆,將解蠱之藥拿到手,如此,我們這一趟的艱辛才算沒有白費!」
我此刻昏昏沉沉,意識也逐漸模糊,但身子稍微動一動,便覺得劇痛難忍……只是聽到師父這麼說,我毅然決然的點頭:「師父……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快上山找龍婆拿解蠱的法子吧……」
師父輕嘆一聲,說:「嗯,為師知道你還是很痛,但現在為師也沒辦法了……你不會讓為師失望的!」
我極少聽到師父這麼敞開心扉的和我說句話,當我聽到師父的最後一句話,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在心裡告訴我自己,我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一定!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也永遠不會,我一直都想讓師父知道,他收我為徒,沒有收錯,一直都沒有收錯……
迷迷糊糊的,被師父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在上山的路上,我覺得我的全身都在腫脹,好像一萬隻螞蟻在我的身體裡面拱,試圖咬破我的皮肉跑出去,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我的幻覺,但劇痛的感覺,仍然沒有減輕半分。忍不住,我哽咽著,低聲向師父問道:「師父,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認為我沒出息……給您老人家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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