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走到門口,掃了一眼四周,便說道:「我們走吧。」
簡單的四個字出口,師父竟是連院子都沒進,便轉身走了開去。我急忙和石老三打了個招呼便提著裝有矮騾子的小布袋追上師父的腳步,苗疆的夜色來的很快,眼看即將到月底,天上的月亮也越來越稀薄,變成了佳人的柳眉,但月光下,我們還是能依稀看到路徑。這時,我發現師父的手裡一直拄著一根柺杖,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
這根柺杖儼然是一根竹子做的,奇怪的倒不是竹子的形狀,形狀和普通的竹子大同小異,倒是這竹子的顏色,竟是黑色的。
而且師父拄著這竹杖,每一次落地,都能聽到和那堅硬的岩石碰撞出的剛脆之音,像是金石向撞的聲響,我怔了怔,不禁好奇地問道:「師父,你手裡拿的什麼竹子啊?怎麼跟鐵棍似的,好像很結實呢!」
師父低頭看了一眼,隨口說道:「這是為師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在鬼樹林找到的一根黑色雷竹,這種竹子也稱之為純陽雷竹,有辟邪之用,而且能避開五毒迷障,一切邪物都不能靠近這黑色雷竹,黑色雷竹生長緩慢,越是年歲久的,辟邪能力越強,為師找到的這根黑色雷竹,應該有兩百年左右的歲數,帶上它,我們才能平安的趕到雞尾山,否則我們赤手空拳的,恐怕還沒到雞尾山就已經被瀰漫在雞尾山四周的五毒迷障搞昏頭了!」
我微微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問道:「師父,你怎麼知道那雞尾山四周佈滿了五毒迷障呢?」
師父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多用腦子想想就知道了,蠱師煉蠱以五毒為首,蠱毒既能害人,也能吸引四面八方的毒蟲聚集在一處,而那龍婆道行高深,不知在雞尾山修煉了多少年月,恐怕整個雞尾山爬滿了毒蟲都不足為奇啊!再說咱們師徒今晚是要和人家鬥法,不單單是外面的危險,還有那龍婆的蠱術呢,僅僅有這根黑色雷竹只能勉強讓我們遮蔽五毒迷障,而真正的危險,卻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去解決!」
我點了點頭,也是,龍婆若是知道我和師父是去找她單方面討要解蠱之藥的,她還不翻了天啊?就算有矮騾子作為誘餌,但始終也難逃一次鬥法,蠱毒可是防不勝防的東西,此次的兇險可想而知,就拿師父費盡心機的準備來看,此行,也絕非易事!
「師父,根據石大叔所說,雞尾山附近的地貌,我已經大概有個瞭解。」我想了想,接著說道:「雞尾山後面是一道斷崖,而唯一能夠上山的,就只有前面一條山路,但山路跟前,據說種植了很多草藥,那些草藥很少人敢靠近,因為但凡有人靠近那些草藥,不小心聞見奇異的藥香,多數會導致幻覺,更重的皮膚髮癢潰爛,如果得不到龍婆的救治,很難活下去。非但如此,再遠一點,要前往那藥園,還有一個黑水惡潭,那黑水惡潭常年繚繞著一抹黑氣,惡臭難聞。而且黑水惡潭四周,也佈滿了毒蜥蜴和毒蛇等一些劇毒的物種,要穿過那黑水惡潭不是簡單的事情。」
說完這些,我發現師父的臉色波瀾無驚,似乎沒有這樣惡劣的因素,才是怪事。
我接著又說道:「往常有山裡人前往雞尾山拜訪那龍婆,都事先三天在外面傳信進去,過了三天以後才敢進去,據說只有事先傳信的人進去,才不會出事,聽起來蠻詭異的。」
師父沒好氣地說道:「那你待會兒就留在外面傳信,為師進去吧。」
「呃……」我頓時怔了怔,連忙說:「那怎麼能行呢,具體怎麼傳信我也不知道,再說把我一個人留在外面,萬一遇到什麼可怕的東西,我也應付不來啊……師父,我還是跟著你安全一點。」
師父瞪了我一眼:「那就別說那麼多的廢話!其實這些為師已然能猜到,但僅僅知道這些根本沒什麼用,真正到了地方,一切變數都有可能發生,從現在開始,你要多聽少說,尤其是五毒迷障之中,記住了嗎?」
我心頭一緊,連忙點頭應承下來,師父的神情如此嚴肅,可見他自己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把握闖那雞尾山,但為了救石山,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師父和我都不再說話,夜色下,山路間,似乎徹底的安靜下來。似乎周圍隱藏在草叢之中的蟲子,也不再發出鳴叫聲,這個夜,靜的有些可怕。我抖了抖身子,將布袋抓緊了些,緊隨在師父身後。
約莫兩個時辰後,過了子夜時分,我和師父才逐漸看到遠方的雞尾山輪廓,而雞尾山的另一邊,則是一片村寨的模樣。想必那村寨就是石老三所說的龍家寨了吧,龍家寨和雞尾山之間,相隔約三里多路,中間有個巨大的山坳阻擋,彷彿兩者本沒有什麼瓜葛,也或許是龍家寨的人刻意疏遠那雞尾山上的龍婆。
作者「蕭莫愁」的其他小說
《茅山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