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透密稠的樹木植被,可見其中一道道豔麗的光束,照射在古樸且又破舊的臨江村內,將這個塵封了數十年的古村,襯托的如夢似幻。比起昨夜的陰森恐怖,還有那血腥的綠毛殭屍,宛如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只不過,這村子內荒草叢生,雜亂無章,想起昨夜那盤踞在村口不遠處的大蛇,我心裡不由得驚顫。
儘管美景不過如此,但其中隱藏的恐怖事物,卻不得不讓我和昨夜一樣打起精神。這次我和師父一道去尋找桃樹枝,而陽朔先生則是帶著花仙去清查村子裡的所有屍甕,對於屍甕的數量,陽朔先生起碼要比我們更加了解,畢竟這是他成長過的家鄉,曾經村子裡有多少人,就算他不能全部記起,但多少還是有些印象。
總是要比我和師父更為方便。
尋找桃樹枝不是很難,略顯為難的是把那些桃樹枝一捆一捆的背到綠毛殭屍那,直到臨近中午時分,我和師父才勉強搭起一個小架子,並小心翼翼地將綠毛殭屍抬到架子上,而此刻的綠毛殭屍周身已經發出了惡臭之氣。
殭屍是不能曬太陽的,一旦曬太陽,周身凝聚的陰邪之氣便會迅速消散,縱然殭屍不被誅殺,那會死的更慘,因為在陽光下,任何陰邪之氣都沒有一絲抵抗的能力。
而現在這個綠毛殭屍已經被誅殺很久,陽光一照,身上的屍肉以及有很多腐爛的跡象,惡臭之氣燻得我不停的乾嘔。將我早晨吃進肚子裡的野果子全部都嘔了出來。擺放好綠毛殭屍,師父沒有半點猶豫,拿起一道符紙瞬間燃起,並隨手扔進桃樹枝攏起的架子下面。
一團火焰直衝而起,看到這裡,師父皺了皺眉頭,道:「二狗,你在這裡看著,直到把綠毛殭屍燒成灰燼才能離開,為師現在要幫陽朔先生處理那些屍甕,要知道屍甕若是處理不好,一樣是很大的麻煩。」
「嗯!」我重重點頭,這次我沒有推辭,眼看這個村子的事情即將完結,我怎能拖師父的後腿。
其實我是很想盡快的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多呆一時半刻,我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場火燒了一個多時辰,才最終化為一堆灰燼,我看著那堆灰燼,看了很久,直到現在還如同做夢一般,一個綠毛殭屍,就這麼被我們化為灰燼,那殭屍的兇殘、嗜血都隨之化為烏有。這是何等壯觀的場景,但在行道之人眼裡,卻如同非常普通的事情,一起看起來就是這麼的理所當然。
正道驅邪,天經地義。但若是在我還沒遇到師父之前,讓我遇到這些,恐怕我會有著完全不同的心境吧。
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默默的離去。
至於那綠毛殭屍的來歷,它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又是在什麼地方變成的殭屍,我們都不知道,也已經沒有必要知道。但這種殭屍很難成就,師父說數百年也難出一個修煉到這種層次的殭屍,所以我不太擔心還會遇到綠毛殭屍,只是我心裡也在疑惑,究竟是什麼人隱藏在暗中誅殺了綠毛殭屍?就算是旁門左道,也沒必要在那種危急時刻出手,畢竟那麼做,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因為如果那時候綠毛殭屍還不死,我就會被綠毛殭屍剝皮喝血了。
為什麼?我想不明白……
一路懷揣著心事回到了臨江村,但見眼前的景象,頓時讓我一驚,只見村子中央被收拾出來的一塊空地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屍甕。看來全村的屍甕都已經被陽朔先生收集在一起了,此刻師父和陽朔先生分別站在一旁,對著那些屍甕唸唸有詞,由於他們的聲音很低,我也聽不太清。
看到花仙,我急忙來到花仙的身旁,微笑著說道:「這些屍甕該不會都是你搬來的吧?你師父一點忙都沒幫嗎?」
聽到我關切的話語,花仙的表情卻是沒有半點變化,似乎根本就當我不存在。我又陷入了無邊的鬱悶之中,花仙突然對我的態度大反轉,讓我既有些驚慌失措,擔心以後花仙都不會再理會我,更是有些想不通,想不通我究竟哪裡說錯話了還是哪裡做錯事了,她怎麼變化的這麼快?
由於面對著師父和陽朔先生,我不敢和花仙說出什麼其他的話語,只能在一番關切的閒聊之後,便悻悻的閉上嘴。
因為我無論說什麼,花仙都是不理不睬,這讓我很是無力,越來越失落。就在這時,師父拿起一根桃木做的棍子,圍繞著那些屍甕畫了一圈,似乎在做某些阻隔,然後將那些準備好的桃樹枝盡數堆積在屍甕的四周,做完這些,師父口中急念:「貪羅鬱羅,符無蘇陀。太沖太極,陰陽抱和。出有入無,鬼神莫測。出生入死,變化自然。元始混炁,玄中之玄。上幹有頂,下洞太淵。誦之一徧,沈痾自痊。煉魂育魄,真陽自全。齋戒禮誦,萬過飛仙。無上密咒,萬神綿綿。心中心咒,重得宣傳。貪羅洞盟,與道合真。玉清上極,梵炁氤氳。分靈布炁,降注臣身。形神俱妙,變化飛昇。一如令格,統攝萬靈。急急如律令!」
這個咒語我很熟悉,因為每次誦讀經書之前都要先念三遍這個咒語,而這個咒語的名字就叫誦經密咒。看來師父是要用經文做一番超拔度亡的儀軌,將這些塵封已久的亡魂,盡皆度化出來。
果然,師父很快便開始了繁瑣而又略顯枯燥的誦經儀軌中,足足有一個半時辰,師父方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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