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快點啊!就要來不及了!」我著急地跑到師父跟前,大聲喊道。
「急什麼!」師父瞪了我一眼,但他的額頭明顯冒著冷汗,手中的筆尖遊走龍蛇,快到了極致。就在最後一筆停下之際,師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喝一聲:「盤腿坐下!」
「是!」我早已準備好,就等師父這句話了,師父一發話,我立刻盤腿坐下。
「脫掉上衣!」師父再次怒喝。
「啊?」我先是愣住,爾後反應過來馬上一把扯開上衣,用力地甩掉,光著膀子盤坐在地上。
師父一看我準備好,當即喝道:「只要吃得虧,心中起意靈!」
我不明白師父說的是什麼意思,當即端正坐好,並將所有雜念果斷地拋諸腦後,而此刻,外面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我的心臟微微狂跳起來,倒是不遠處的平陽道人,也是慌張了,將那些木樁子和木釘子一股腦地收進布袋內,還有那些紅色絲線,待收拾好一切,平陽道人便揹著布袋跳到一個角落待命,似乎在等我和師父施法。
「茅山寄打真神功,八大元帥顯神通,九候先生雖酒醉,亦知東西南北風!」師父當即用毛筆點上硃砂,一個箭步來到我身後,筆尖飛快地在我後背和前胸畫出一道道符咒,口中更是急急念著咒語。
畫完符咒,師父拿起畫好的靈圖,單手一捲,左手掐劍指隔空一劃,只見那靈圖陡然焚燒而起,師父順勢將上面擺放的一碗水放好,用力將焚燒的靈圖扔進碗中,然後端起碗告訴我:「喝下!」
「哦!」我也顧不得那麼多,師父讓我喝我就喝,張口也不品味兒,三兩口便灌進了肚子裡,與此同時,師父抓起一把香,先是在蠟燭上面晃了一圈,然後在手中一甩,只見那些香便閃現出了火頭,就這麼點著了,師父順勢抬起左腳猛跺地面三下,並抓著那把香用力摔打在我的前胸後背,口中急急念道:「弟子起眼看青天,眾位師父在身邊,十八尊羅漢,二十四味諸天,扶助弟子,教尺拖刀,拖刀化為鵝毛,鐵尺化為燈草,捲心石頭化為水泡,一身化為銅皮鐵骨,化為太山,頭帶鐵帽十二頂,身穿鐵甲十二重,銅皮包三轉,鐵皮包三重,眾位師父,眾位大將,扶助弟子快寄打,急急如律令敕!」
師父的咒語剛剛念罷,我渾身陡然一麻,緊接著是一空,只覺得身心都在這一刻變得空泛泛的,好像我已經不屬於我這個身體,而我低頭一看,竟然看到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盤坐在地上,頓時把我嚇得,急忙左右看了一眼,卻是看不到我自己的身體了,難道……難道我現在是靈魂出竅了?
師父說過,我無論看到什麼,都要保持鎮定,所以我不能慌亂,想到此,我立刻穩住心神,料想這應該就是開始了寄打神功吧。
而我的身體,此刻卻是在劇烈的抖動著,很像是寒冬臘月天凍得發抖的模樣,此刻師父右手掐出三山訣向我的身體隔空點過去,口中急道:「有請玄壇護法四帥關帝聖君,壇前聽命!」
原來師父請的神祗是關公,對了,那關公用的是青龍偃月刀,這場地上哪有那種大長刀啊?但見師父話音剛落,我的身體陡然暴睜雙眼,一躍而起,左手翻掌前撐,右手翻掌下按,一排古代武將的氣派,我頓時一樂,沒想到我擺起姿勢來,竟也這麼威武霸氣,師父立時變三山訣為劍指,左手則拿起一面發兵令旗,怒聲大喝:「速斬妖邪鬼將軍,急急如律令!」
這一聲令下,我的身體竟然真的動了,此刻我再看我的身體,已然朦朧看不清了,只是有那麼一點淡淡的白光遮掩,根本看不清全貌,而我的意識也在一點一點的模糊,僅僅是看到我的身體向前走了三步,便縱身而起,跳出了王家的院牆,再然後,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但事後據平陽道人所說,他卻是看到了,而且將我與鬼將軍鬥戰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給我聽,當然,這聽起來怪怪的,讓別人來告訴我我做過什麼,但那些並不是我做的,而是寄打之功,等我從朦朧之中陡然清醒時,我已經出現在長鬚村的外面了,胸前,腿上,到處都是劇烈的疼痛,而鬼將軍,卻是倒在地上,冷風呼嘯,我揣著雙臂,但見遠處的平陽道人,一臉痴呆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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