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道了聲謝,然後轉過身來,對旁邊的李洪軍說道:「李公子,恭喜啊,這回老爺子官復原職不說,而且還有往上升的趨勢,你這三代目表現出色,估計以後也要接老爺子的班呢。所以你可得多多照顧咱們這些窮苦兄弟……」
李洪軍聽到,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來,說道:「這話兒別人說了沒毛病,但你當紅的炸子雞,齊天大聖這般說,我怎麼聽著是諷刺呢?」
我一臉鬱悶地說道:「別啊,你自己也看到了,我特麼就一小小的平妖……」
李洪軍扶額而嘆,說道:「大哥,你不裝逼的話,咱們還是好朋友——天底下,將噬心魔給天天踩在腳下的平妖,可就只有你一個。」
馬一岙這時笑了,對他說道:「打住啊,別那麼嚇人,那玩意現在叫做筋斗雲,小名團團。」
大家哈哈一笑,氣氛也變得熱烈起來。
這一幫人自從上次國境線之戰後,都沒有再見過面了,這會兒碰頭,一邊喝著茶、嗑著瓜子,一邊談天說地,聊起了朝堂故事、江湖趣聞,倒也是悠然自得。
在這樣悠閒的氣氛之下,就連琅琊王這樣性子偏冷的傢伙,以及阿水這種跟大家都不太熟的人,也逐漸融入進來,暢所欲言。
我聽他們一通扯,想起一事兒來,低聲問李洪軍:「唐道不是說要過來麼,怎麼沒見到他?」
李洪軍低聲說道:「他臨時有事,去了西川,出發前還讓我跟你說聲抱歉呢。」
我問:「什麼事?」
李洪軍說道:「不太清楚,好像是唐門的事情,還牽涉到什麼八九玄功什麼的,不過他不愛說,我也不好意思問。」
聽到唐門,我不由得想起了一件往事,忍不住問道:「不會有麻煩吧?」
李洪軍笑了,說道:「你放心,以唐道現在的水平,他不去找人麻煩就很不錯了……」
我想想也是,唐道這孩子別看平日裡蔫不做聲,但心裡面比誰都清楚,上一次國境線之戰,就是他來了一個終極無間,將噬心魔的本體給拿住,並且毀去,才將那傢伙給一勞永逸地處理掉的。
能夠將噬心魔這樣的傢伙都給矇騙住,天底下還真的沒有幾人。
這個話題打住,隨後我們又聊起了當前比較火熱的離別島一案,大家對這個都比較關心,問起李洪軍有沒有什麼內幕,李洪軍這個人的嘴比較嚴實,說他也不清楚,凡事都需要講究證據,可能還需要查一查吧。
國境線一戰,不但整個江湖都元氣大傷,天機處和幾個相關部門也是如此,現如今葉傅國引咎辭職,李愛國回來,發現一大堆的破事要處理,比如北境的黃泉引餘孽,雖然那幫人宣稱與黃泉引早就脫離了關係,現如今在那個叫做長戟妖姬的女人領導下,改邪歸正了,但狗改不了吃屎,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再鬧事?
再比如夜復會的處置,雖然現在的政策已經不再是一刀切,但這些人群複雜,如何處理,也是十分頭疼的。
好在白虎與朱雀作為精神領袖,積極參與協調工作,方向還算不錯。
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正所謂千頭萬緒,百廢待興……
相比那些,找離別島算賬這事兒,反倒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聊過這個,大家又說起別的事情,比如各人的近況,以及一些認識朋友的去處,國境線大戰之後,大家各有際遇,可說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如此聊了一下午,我帶大家去父母開的酒樓裡面吃了頓飯,小龍蝦一鍋一鍋地上,然後就是喝酒聊天,差不多弄到了深夜去才散場。
大家聚在一起,實在是太開心了,所以即便是修行者,都喝得有點兒高,我和馬一岙分別將人送到不同的酒店去,送霍京的時候,他拉我在大堂裡面聊了一會兒。
他首先跟我講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關於秦梨落。
他告訴我,其實上一次大戰,秦梨落是想要過去的,但他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堅決不同意,命令她待在港島……
聽到這話兒,我嘆了一口氣,對霍京說道:「二郎,我現在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安安現在這個樣子,我不可能再朝三暮四,去想其它的事情……」
霍京說道:「我當然明白,但你要知道,雖然當時我及時趕到,將李安安的神魂留住,後來一岙又親自輸送精血,讓她活了下來,但她創口被魔氣感染,神魂又受創,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連我都束手無策,天底下恐怕也沒有幾人能行——她何時能醒來,誰也不知道,難道她一輩子醒不過來,你就一輩子守下去?」
我點頭,說當然。
霍京一臉無奈,說道:「你別嫌我煩,我只是覺得你跟梨落就這麼散了,實在太可惜。李安安,我一定會幫她甦醒過來的——當初惜陰神婆能做到,那肯定也有人行,這個我有信心,但秦梨落這邊,你也別放棄啊?像你這樣的夜行者,多兩個女朋友,算個啥,對吧?你看看我,我的男朋友十來個,有人說我了麼?」
他一開始還好好說話,到了後來,畫風就變了,讓我腦海裡忍不住聯想起一幫猛男拼刺刀的情形來。
那畫面,太刺激,我都不敢多想。
這會兒太晚了,霍京也沒有跟我多聊,趁著酒勁勸了一通之後,讓我趕緊回去。
霍京是最後一個,我從大堂出來,沒有打的,而是找了一個角落,坐上筋斗雲,返回了狀元峰附近的宅子。
這是個老宅子,就我和馬一岙住著,小鐘黃偶爾也會過來住。
不過這天他並不在。
我回來之後,發現馬一岙送人還沒有回來,便沏了一壺茶,喝了兩口後,來到了書房,擰動機關,來到了地下室的一處冰棺之前。
這冰棺是一個專門定製的維生裝置,裡面躺著一個身穿青色漢服的女孩,她有著白雪一般的肌膚,和烏雲散落的秀髮,還有巴掌大、秀美迷人的臉龐,儘管一直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但她卻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臉色紅潤,並沒有任何的異樣。
我站在冰棺前,望著躺在裡面的李安安,盯著她櫻桃一般飽滿柔軟的嘴唇,以及挺直的瓊鼻,好一會兒,開始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跟她講起:「我今天去了靈隱寺,見到了光泉法師,但他對於你的情況,有點兒不太確定……」
「今天好多朋友都過來了,明天還會有更多人過來,那個墨言小和尚,你記得麼?」
「雖然噬心魔被滅了,但江湖上依舊不太平。牛魔王銷聲匿跡,包藏禍心,神農架敵友不知,對了,你還記得尚良那傢伙麼?李洪軍今天告訴我們,說他在大連鬧事,犯下了幾樁大案子……所以大家商量,準備重新建立一個遊俠聯盟,守望互助,但話雖如此,分歧還是挺多的……」
「對了,剛才霍二郎喝了點酒,勸我跟秦梨落重歸於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捫心自問,我發現我對秦梨落,還是有一點兒不捨的——對不起,我是不是一個花心的渣男啊?但每一次想起與她之間的一些回憶,我就有些放不下……唉,我果然不是一個能夠處理好情感的人啊,在這方面,我真的太遜了。安安,你要是能醒過來,當我師父吧,教教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