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來了。
瞧見那巨大而可怖的身影,我的心臟一陣狂跳,知曉鄒國棟和崔蒹俠兩人恐怕是被發現了,而且很有可能凶多吉少。
怎麼辦?
我們面面相覷,而在牛魔王那強大的壓力之下,就連最為跳脫的龍三刀,都流露出了畏懼的情緒來。
李洪軍緊緊攥著拳頭,但是當瞧見那廝殺聲漸漸遠去,他還是鬆開了拳頭,然後彷彿抽空了全身力量一樣,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可能逃走了吧……」
這話兒說出來,其實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但大家卻都沒有再多說話。
以我們此刻的狀態,現在衝出去的話,只不過是送人頭而已。
而且敵人也並不只是來了牛魔王一人。
如果有其他人,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可能又要陷入鏖戰之中去。
先遣隊剩餘的這些人,留在這棟空無一人的小樓之中,瑟瑟發抖,不知道該幹些什麼,而巨大的喧囂聲,也將這個邊境小鎮的人們給喚醒了,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了家門來,想要瞧一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而這些人走出家門,卻瞧見了自己這一輩子最為可怕的事情。
啊……
慘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緊接著,我瞧見晨霧之中,不斷有黑色的影子從中浮現,開始了殘酷的屠戮。
我眯著眼睛,打量著前方,瞧見那些大肆屠殺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渾身彷彿剝了皮一樣的古怪野獸。
這些傢伙體型、模樣和種類都各不相同,有的像牛,有的像羊,有的像孟加拉虎,也有的像是那野狼,但不管是什麼,它們都是渾身冒著黑氣,然後表皮血淋淋的,彷彿被剝了皮,露出了暗紅色的肌肉來,口中冒著惡臭的口涎,滴滴答答,雙目赤紅,就好像是瘟疫一般。
這些,都是夜行者,而且還是變異過了的夜行者。
瞧見這些兇殘無比的傢伙,我腦海裡一下子就想起了先前通報之中提及過的噬心魔大軍。
這些,應該就是從那集中營中研究、培養出類的野獸,這幫只知道殺戮的恐怖造物,終於出現在了邊境線。
我站在窗邊,瞧見這些野獸一般的夜行者將無辜的鎮子居民給撲倒,撕裂之後,居然一爪子下去,將那人的內臟給掏了出來,放入口中,大快朵頤,也有的瞧見了婦人,撲倒在地之後,露出了格外古怪的玩意兒,幹起了那事兒來……
一時之間,這個看上去還算是祥和的小鎮子,就變得如同人間地獄了一樣。
瞧見這些,我的心臟一陣疾跳,忍不住提起棍子來,朝著前方衝去。
但最終我還是沒有出手。
這個時候去當聖母,迎接我的,必定就是死亡。
我得穩住。
我沒有再繼續留在窗邊,而是來到了二樓的臥室門口,低聲說道:「這邊太亂了,只怕我們留在這裡也會很危險,得想辦法逃離了。」
李安安看著臥室裡面的巨大蠶繭,裡面彷彿有某種變化在進行,如同那爆發之前的活火山,她擔憂地說道:「我們如果走了,他就必死無疑了。」
她並不知道我與小虎的關係,但出於對一個同伴的關心,讓她沒辦法選擇拋棄。
我毫不猶豫地說道:「你們走,我留下來,看著他。」
李洪軍看著我,說為什麼?
我說道:「我與他,以及他爺爺,是朋友。」
李洪軍這人更加理智一些,所以當我說要撤離的時候,他其實是有些意動的,然而當我說到自己留下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卻說道:「那我們就一起留下來吧——我看他應該很快就能夠掙脫出繭了。」
龍三刀在旁邊弱弱地問道:「我們可不可以不用等待,直接破開繭子,將人給弄走?」
李安安立刻搖頭,說不行,他現在的這個樣子,看上去應該是在自療,又或者是某種進化,如果貿然打斷他的程式,只怕是會害到他,更有可能會讓他失去生命。
李洪軍更加確定地說道:「既如此,那就等吧——現在這種情況,我們貿然分開,很有可能就會各個擊破,最終死掉。」
我瞧見大家的意志堅決,也沒有再矯情什麼,點頭說道:「那行吧,大家小心一點,提高警惕。」
在知曉崔蒹俠和鄒國棟有可能回不來了,而牛魔王又帶著那幫改造之後的變異夜行者抵達小鎮,我們都覺得事情變得無比麻煩了,於是都顯得小心翼翼,縮在了房間裡面,隨時防備著敵人前來。
不過這鎮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敵人雖強,但未必會在這裡多作停留,所以我們只能碰運氣,說不定對方並沒有發現我們。
接下來的時間,每一分鐘都無比漫長,而李洪軍沉默了許久,終於找到了我。
他遞給了我一顆赤紅色的丹丸來。
我有些意外,看著他,說這是什麼?
李洪軍說道:「這個叫做何首烏大還丹,主藥是八十年以上的何首烏,然後按照少林大還丹的配方煉製的,功效是能夠迅速回復、提高修行者的精力和體能,並且讓其在一段時間內,得到一定程度的拔高……」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現在,比我更需要它。」
我知曉這東西的珍貴,而此刻的李洪軍,全身上上下下,差不多有二十多個傷口,儘管已經有過包紮,影響並不大,但作戰能力卻是大幅度地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