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拼盡了全力,但馬一岙卻沒有。
我與他相處日久,知道他的上限。
有的時候,他是能夠帶給我驚喜的,而且他倘若是沒有一點兒準備,又如何有膽子闖這「南天門」?
真以為他因為王老爺子的死變瘋了?
果然,就在我感覺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的時候,有人在我們的身邊,高聲誦唱了起來:「……一聲湧永寧,全傢伙龍虎;有此聖靈咒,萬魔成束首;太上呂帝君,急急如律令!」
當人在極度專注的情況下,其實對周遭的一切,都有一種選擇性的忽視。
也就是說,只要不是威脅到我生命的東西,我都不會太多關注。
然而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依舊聽清楚了這一大段咒文之中,最為關鍵的一句。
太上呂帝君!
什麼叫做「太上呂帝君」呢?
我可以免費科普——八仙過海里面的八仙之首,被狗咬過的呂洞賓先生,瞭解一下?
唰!
當咒文唸完,就是那「急急如律令」落下的一瞬間,我感覺到有一股讓我渾身寒毛直豎的冰寒之氣,從左後方陡然衝來,緊接著我聽到有人高聲笑道:「哈哈哈,大聖,我們倒是有許久沒見了……」
這聲音古怪,我回過頭去,瞧見馬一岙笑吟吟地踏空走來。
對的,這形容詞沒錯——踏空。
卻見馬一岙身上帶著一股青色之氣,御空而來,手中的劍在這一刻,卻是化作了虛無一樣。
瞧見有人攪局,仇千秋的手下即便是知道此刻插手,會很麻煩,卻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來。
而最先出現的那一人,卻正是那個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影先生。
那人的敏捷度簡直就是一流,倏然出現在了馬一岙的左側,手中薄如蟬翼的單刀,就朝著馬一岙的腳踝處繞去。
這人出現得如此詭異,彷彿他原本就在那兒一樣。
然而面對著這般精確的卡位,馬一岙卻顯得十分淡定。
這種淡定,是不屬於馬一岙的淡定。
是上仙。
純陽上仙呂洞賓的淡定。
唰!
這個讓我們頭疼無比的傢伙,在請神上身之後的馬一岙面前,只用一劍,那頭顱就直接飛了起來。
沒有人能夠瞧見他這一劍到底是怎麼劈砍下去的。
它快得已經超出了人類視野的極限。
而隨後,馬一岙落到了仇千秋的右側方,開口說道:「大聖,這是何方妖怪?需要幫忙,搭把手麼?」
我不知道為什麼,卻是直接脫口而出道:「也好,有勞你了。」
馬一岙說道:「客氣,不過得快,這具身體承擔不了我的意志掌控多久,估計也就幾分鐘。」
我點頭,說好。
馬一岙,又或者說是純陽上仙從仇千秋的右側方直接動手,揮劍而上,這傢伙看上去溫溫吞吞,沒有任何的氣勢,然而仇千秋有作為老牌妖王的直覺,沒有敢硬扛,而是與我脫離,往後退去。
他顯然是預感到了什麼,一邊退,一邊大聲喊道:「快來人啊,幫我攔住他們。」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了與他身份所不匹配的慌張。
此刻的他,並不像是一頭強壯恐怖的妖王,而如同一個受氣的小媳婦兒。
白長了這麼一張猩猩惡相。
接下來的戰鬥非常激烈,時間有限,所有我和純陽上仙都沒有任何墨跡,上來就是殺招,其中眼花繚亂的操作,足以讓我和馬一岙回味好幾年。
轟……
最後的最後,我一記金箍棒落下,仇千秋不得不去擋住。
他不擋,就會被我將腦袋直接砸進胸腔裡去。
所以他擋住了,然後純陽上仙上前,橫豎斬了八劍。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一頭大猩猩,被橫豎斬了八劍,最終會化作幾坨血肉?
無人可知。
一代梟雄仇千秋,慘死於圍毆之下,而令人感到諷刺的,是他曾經的部屬和親人,都眼睜睜地看著,卻沒有插手的意思。
當然,也不是沒有,不過都已經先他一步離去。
仇千秋隕落的一瞬間,純陽上仙開口說道:「大聖,先走了,我還要趕場,回頭去我府上做客,桃子管夠,蜜桃臀的話,咳咳……」
我拱手,說好。
話音剛落,馬一岙頓時就癱軟在地,而我也感覺到渾身的力量,在這一刻也直接抽空了去。
兩個人,癱軟在了滿是血塊的地上。
而這個時候,仇千秋的親戚,以及剩餘的八敢將,還有一個王巖,也圍了過來。
他們的眼中充滿敬畏,除此之外,還有狂喜。
這兩個瘋子,終於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