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龍臥虎,果然不假。
一頓酒喝到了後半夜,老頭兒喝得都快要飄了,我們便提出了告辭。
那老頭兒也不挽留,甚至都顧不得我們還沒有出門,就發起了酒瘋來,抱著那個小他幾十歲的小婆娘,就要去臥室裡面,給她點兒威風和厲害來。
他這般的奔放,弄得我和馬一岙頗為狼狽,逃一樣地跑出了他家。
走到衚衕裡,我忍不住說道:「白老頭兒這架勢,頗有點兒魏晉風流名士的樣子啊,真性情。」
馬一岙也笑,說他這是活明白了,人生倘若都是拘束,規規矩矩,唯唯諾諾,那活著還有個啥意思?
我說你也是活明白了?
馬一岙聳了聳肩膀,說對呀,就你沒有活明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想要做啥——明明是一齊天大聖,卻偏偏活成了個苦行僧。
我好久沒有跟馬一岙這般天馬行空地閒聊了,也很久沒有喝得這麼盡興,相比白老頭兒那般的酣醉,我們兩個雖然喝得嗨了,但腦子還是保持著清醒狀態,便如此聊著,說了許多的事情,然後在這衚衕裡四處走著。
當年老京城的衚衕,還沒有後世那般保護和開發,遊客也少,商業氛圍也並不濃厚,反而適合人邊走邊聊。
我和馬一岙漫無目的地走著,然後開始聊著京城的事情。
馬一岙告訴我,百年前的津門,半世紀之前的魔都,以及今日之京城,那可都是藏龍臥虎之地。
為什麼這麼講呢?
其實吧,用一句話來講,叫做「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
之所以如此,這個跟中國古往今來一直宣揚的一個哲理很相像,叫做「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這是儒家思想,但同時也是許多修行者達到一定高度之後的理念。
就連夜行者家族這樣極為需要隱匿的存在,都有人願意紮根在這兒,那仇千秋、歐陽江山和薛麻子等人,都是如此。
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這些人平日裡看著彷彿溫和良善,毫不起眼,但真正展現出力量來的時候,卻是很恐怖的。
不過馬一岙雖然在這兒度過大學,但終究沒有融入其中。
所以他對這裡面的事情,瞭解得不多。
白老頭兒這裡,或許是一個很不錯的橋樑。
晚風吹拂,我們在路上走著,這時衚衕口前突然走出了一個紅色身影來,馬一岙醉眼惺忪,抬起頭去,卻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一下子就站在了我的面前,然後擋著我,問道:「侯子,你沒喝多吧?」
我感覺到了異樣,伸手過去,將他撥開,這才感覺到衚衕口那兒的紅色身影,有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這種威勢,是從別人身上很難瞧得見的。
這人,到底是誰?
我給嚇得一下子就酒醒了過來,感覺對面那人的實力恐怖,以我和馬一岙的狀態,未必是對方的敵手,於是下意識地左右打量,想著如何逃竄。
而馬一岙也是渾身緊繃,有種馬上就要奔逃的想法。
就在這時,前面那紅衣女子卻緩步走來,就在我和馬一岙覺得對方進入了我們的安全距離,準備發足狂奔的時候,對方突然開口說道:「馬大哥,我想要跟侯漠哥哥單獨談談,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