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霍家宿命的對決

儘管這一次沒有喬裝打扮,但神戶結衣卻是一眼就瞧出了馬一岙的身份,所以那一雙明亮的雙眸,眼含秋水,正笑吟吟地望著馬一岙。

而馬一岙則毫不示弱地回望了過去。

兩人在這般危急的情形之中,對目眺望,脈脈含情。

這廂邊,霍京攔下了那已至暮年的老父親,然後對著那前來搗亂的武瘋子拱手說道:「大兄,謝謝你的禮物。」

霍南對待自己的父親桀驁不馴,但是對待霍京,卻顯得溫情脈脈許多,他咧嘴笑著,大手一揮,說你客氣了,這是我這個大哥應該做的。

霍京說道:「當年你走的時候,我還在倫敦讀書,聽說了你與父親之間的爭端,第一時間坐飛機趕回港島,結果還是來晚了一步,我很抱歉,沒有能夠消弭你們之間的誤會……」

霍南說道:「當年之事,本來就與你無關。」

霍京又說道:「我曾經有一段日子,長眠於海底之下的淤泥,生不如死,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倘若大兄你能夠回到霍家來,執掌家業,這或許是對所有人都有利的結果。」

霍南聽到,也不管真假,會心地笑了:「難得你有心。」

霍京又說道:「大兄,你應該知道,我對於霍家這偌大資產,其實是最沒有興趣的,而當這個話事人,我幹得也很勉強,算不上盡職盡責——它對於我來說,只不過是責任而已,如果有您在的話,我就用不著擔下,便有更多的時間去研究我感興趣的東西。」

霍南說道:「你一向都是與世無爭的心態,這一點,我從來都明白——其實你我兄弟的性格,都差不多。」

聽到他的話語,霍京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的不希望兄弟鬩牆,給大家看熱鬧,當成笑話來看。」

霍南也說道:「對,這件事情,並不光彩,我也不願意來揭這刀疤。」

霍京看著跟前這多少年沒有相見的大兄,緩緩說道:「世事弄人啊,都說霍家的兄弟做不長久,我本以為我們這一代,會是一個例外。」

霍南也沒有再繼續「兄友弟恭」的情景話劇,而是緩聲說道:「這就是宿命,誰也逃脫不開。」

霍京嘆氣,說不知道當年的父親,是不是有著和我一樣的心情呢?

霍南指著回到輪椅上的霍英雄,說道:「他還沒死,你若想知道,大可以問他——不過,你當真覺得,當老二的,就能夠必定勝過當大哥的?」

霍京搖頭,說世間之事,哪裡能夠說必定呢?只不過,我之前與你,如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而現如今,或許勉強有與你交手的資格而已。剛才的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我退縮了,將手中的全部東西拱手相送,這樣會不會好一點,然而我的本心卻告訴我——這樣子做,只會讓你越發地瞧不起我。

霍南點頭,說我的確瞧不起一點兒嘗試都不敢的懦夫。

霍京說道:「大兄,我自懂事之日起,就一直將你視之為偶像,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我努力和奮鬥的目標,而現如今,我終於能夠站在與你平起平坐的位置,與你交手,這對於我來說,才是這一輩子,最為光輝燦爛的時刻。感謝你的出現,讓我的婚禮不至於那麼無聊,所以一會兒,請你千萬不要留手,因為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死在大兄你的手裡……」

說這句話的時候,霍京的雙目之中,居然迸射出了讓人驚駭的熾熱和纏綿來。

我瞧見了,忍不住地一陣寒意。

因為我讀出了霍京眼中,那深沉而又炙熱的愛意。

原來,讓霍京的心從小就變彎的傢伙,並非旁人,而就是他這位雄性荷爾蒙爆炸的兄長。

我終於明白了。

作為當事人,霍南也瞬間聽懂了自己老弟的表白,他渾身一震,隨後沉聲說道:「好,我這一次,絕對不會留手。」

霍京點頭微笑:「我也是。」

霍南伸手,說:「請。」

兩人從臺上飄下,來到了剛才與山下小智比斗的海灘前,相聚十米,遙遙相對,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請。」

話音一落,風雲變幻,那霍南緩緩挪動腳步,無數的沙子從地上浮現而起,在他的身後,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猛虎來,雙手前推,那猛虎卻彷彿發出了震天的嘶吼聲來。

而對面,霍京也從口中,拔出了一把暗紅色的長刀來。

那把長刀,卻正是山下小智的妖刀春村。

只不過那妖刀的刀尖之上,卻有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黑色,彷彿深淵地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