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會不會受到了自己父親的影響,對我們改變了態度?
這些都是可能發生的,所以我和馬一岙雖然有所憑恃,但還是得考慮一下,一旦衝突出現之後,如何撤離的相關事宜。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越是謹慎,活得越久。
周遭林深茂密,莫名有幾分陰冷,當我們抵達那個亭子的時候,發現霍京早已經在那裡等待著我們了,而且還是孤身一人。
唯一讓人有些疑問的,是大熱天,這個男人卻穿著厚厚的袍子,將自己給包裹得緊緊,而且連頭都給籠罩在了帽兜裡面。
此時此刻的霍京,穿著有點兒像是西方傳教士的袍子,讓人感覺格外不對勁。
不過當我們出現,並且來到亭子裡的時候,他還是將頭罩給取了下來,衝著我們笑了笑,說道:「來了。」
我瞧見這位久違露面的霍二郎,感覺他的臉有一些僵硬,使得那笑容有些假。
而且他的臉很白,慘白如雪,雙目之中滿是血絲。
他彷彿很疲憊的樣子。
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我能夠感受得到霍二郎身上那種雖然經過抑制,但還是澎湃的氣息,如同大海一般遼闊。
在相別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讓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了。
只不過,這氣息,怎麼那麼熟悉呢?
霍二郎伸出手來,與我們相握在了一起。
他的手很涼,就如同一塊冰那般,不過他僅僅只是與我們碰觸一下,就放開了手,我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仔細感受。
他與馬一岙的握手,也很短暫。
這亭子裡擺放著桌椅,上面有一整套的茶具,在我們來之前,水就已經燒開了,霍二郎邀請我們坐下,隨後給我們表揚了一番功夫茶的手藝,然後將兩杯茶擺放在了我們的面前,伸手說道:「請。」
我看了馬一岙一眼,伸手過去,端起了杯子來,飲了一口,感覺茶香凜冽,顏色鮮豔如血,的確不錯。
我點頭稱讚,說好茶。
霍京說道:「這是武夷山母樹的大紅袍,生長於武夷山景區天心岩九龍窠,樹齡350年左右,現在僅存六株,每年只能出產一斤左右的茶葉——我現在對於飲食,已經有些排斥了,山珍海味,在嘴裡都如同嚼蠟,唯有這茶葉,才能夠讓我面前感覺到人世間的美好……」
馬一岙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後,放下,然後對他說道:「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和侯漠脫困之後,曾經到處找過你,但都沒有能夠成功……」
霍京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這個,唉,一言難盡。」
他不願意多說當日之事,顯然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我們也頗為識趣地不去追問,而是聊了些別的。
如此說了幾句有的沒的,我終於決定直接進入正題,開口問道:「霍兄,雖然比較突兀,但我還是想要知道,你的新娘,到底是何人。」
霍京看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說道:「上一次我訂婚的時候,你過來搗亂,那是因為訂婚物件,也是你心儀之人,不過這一回,恐怕你是沒有理由了……」
我聽到這話兒,頓時就鬆了一口氣,而馬一岙則問道:「到底是誰?」
霍京開口說道:「說了你們其實也不認識——她叫做神戶結衣。」
我有些意外,說日本人?
霍京點頭,說對,日本人,我父親幫我選的妻子,說句實話,我也不是很瞭解,所以沒辦法跟你們說太多。
馬一岙有些疑惑,說和一個不喜歡的女人結婚,難道你不介意麼?
霍京苦笑著說道:「關於霍家,你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訊息,我父親快不行了,所以他有什麼想法和願望,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地去滿足他,也算是我盡孝道的方式吧。」
聽到這話兒,我看了馬一岙一眼,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
其實按照霍京的喜好取向,跟什麼女人結婚,都沒有關係。
畢竟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霍京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也許你們可能好奇,我這段時間,到底去了哪裡……」
我點頭,說對。
霍京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了奇異而古怪的笑容,對我們說道:「如果我說,我從地獄來,你們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