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口子的表達感謝,而我和馬一岙則好言寬慰,並沒有責怪他將那五名活口給補刀,挨個兒殺了去。
事實上,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的話,做法很有可能會更加殘暴。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那秦老二丟下了手中滴血的劍,然後問我們道:「那個人,叫做蘇城之?你們兩個,知道他是什麼人麼?」
馬一岙沒有隱瞞,跟他耐心解釋了一下蘇城之的來歷,並且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也跟他毫無保留地說起,隨後他對秦老二認真說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像蘇城之這樣的敗類,其實並不多,你千萬不要對這世間絕望,做出什麼偏激的事情來。」
秦老二眼圈通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反覆地說道:「我娘死了,我老婆死了,還有兩個弟弟,他們都給蘇城之殺了,我打不過他們,現在連內丹都沒有了,如同廢人,我該怎麼辦?我家人的血仇,該如何辦呢?」
馬一岙對他說道:「我們這邊也有事情,沒辦法陪著你,不過我給你一個電話,那人叫做李洪軍,是中央專門管這種事的人,你把你的遭遇跟他說,讓上面的人來處理他……」
隨後,馬一岙將李洪軍的電話遞給了他,而這個時候,村子遠處也有人聞聲趕來這邊。
我倆身份特殊,不便久留,便先行撤離。
不過為了防止蘇城之殺個回馬槍,馬一岙還是很細心地沒有走,而是去了對面的小山坡上,幫忙盯著。
這事兒發生之後,我的心情有點兒低落,站在山坡上,吹著嗚咽的山風,我們啃著乾糧,望著遠處摸黑收拾家人遺體的秦老二和他們村裡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對馬一岙說道:「我現在開始明白,有一部分加入夜復會的人,可能真的只是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單純只是不想被欺負了。」
馬一岙感慨,說對,這正是我所擔心的——這些人,其實並沒有任何的錯。
我說但夜復會被一幫陰謀家和野心家把持著,這樣的人,很有可能就會被汙染心靈,激發出內心中的野性來,而真的如此,那麼這世間可能就要亂套了。
馬一岙說道:「被人欺負固然可憐,但如果調轉槍頭,通過欺負別人而獲得內心的滿足,以及仇恨的宣洩,也是不可取。」
他說著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想到了楚小兔。
我指著遠處,說道:「你說,秦老二會不會按照我們的指導,去找天機處來處理這件事情?」
馬一岙嘆了一口氣,說也許會,也許不會。
我說他會不會就此走上歧途呢?
我有些擔心遭遇變故的秦老二會性情大變,從一個極端,走向另外的一個極端,而馬一岙卻嘆氣說道:「像秦老二這樣的事情,這世間不知道發生多少,單憑著我們兩個人的力量,是改變不了什麼的。所以他最後會變成什麼樣,走向何方,還是得看他自己的選擇,我們能夠出手,將他救下來,但沒辦法左右他的人生。除非……」
我抬頭,說道:「除非,這世間,還有一個叫做‘遊俠聯盟’的組織?」
馬一岙點頭,說對,除非遊俠聯盟仍在。
我忍不住問道:「當初遊俠聯盟到底是怎麼解散的,除了因為某些原因之外,還有別的麼?」
馬一岙說道:「我隱約聽過一些,據說當時的民國十大家,有人背叛了聯盟,將其餘人齊聚於津門,意圖一舉捕殺,最後雖然沒有得逞,但許多人都身受重傷,在事後的幾年裡,陸陸續續有人隕落,高手凋零,再加上各人猜疑,聯盟存在的基礎,也就是信任感瞬間崩塌,最終分崩離析——當然,這裡面的說法很多,許多秘聞流傳,最終到底是什麼情況,別說我,就算是我師父這一輩,恐怕都不知曉。」
我撓了撓頭,說原來如此。
馬一岙說後來我聽我師父提過一嘴,說這件事情,很可能跟噬心魔有關,遊俠聯盟的解散,跟這傢伙的挑撥離間,有著很大的關係……
噬心魔啊。
這個籠罩在好幾代人頭上的陰雲,何時能夠消散一空呢?
我說道:「要是遊俠聯盟,能夠重組就好了。」
馬一岙點頭,說對啊。
說這話的時候,突然間遠處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我愣了一下,隨後眺望過去,發現放火的人,卻是秦老二。
很顯然,他也擔心蘇城之會折返回來,所以來不及按部就班地安葬家人,而是選擇了一把火,將自己的家,以及這一堆的事情,全部都付之一炬。
馬一岙說道:「他,可能要獨自復仇了。」
我說蘇城之,有多厲害?
馬一岙說道:「很厲害——他今天之所以選擇離開,並不是懼怕了我們,而是他手中的劍太差了,不敵我的太阿劍,另外他剛剛吞服了內丹,需要時間將其煉化,並且將自己的血脈淬鍊出來。事實上,如果他真的選擇留下來,與我們火拼,這勝負之事,還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