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在銀杏樹下站了多久,田女皇其實一直都是看在眼裡的。
蘇烈領著我、馬一岙、王朝安和小鐘黃走進寬敞的辦公室之後,咳了咳嗓子,然後說道:「主任,人來了。」
「好,我知道了。」
田女皇沒有回頭,而蘇烈則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我打量這兒,發現在窗邊的小圓桌上,居然有一個高腳玻璃杯,裡面還有殘餘的紅酒,在燈光的照耀下,有些發光。
蘇烈離開之後,田女皇轉過身來,目光從我們的身上掃量而過,最後落到了王朝安的身上來。
隨後,她平靜地說道:「你還真的難請。」
王朝安卻笑了,說我這不是來了麼?
兩人簡單的兩句對話,卻透著極為豐富的資訊,讓我有些瞠目結舌,而旁邊的馬一岙也是有些驚訝。
我這才明白,那個烏金的訊息,應該是李洪軍在田女皇的授意下,故意透露給我們的。
不但如此,田女皇還故意晾著馬一岙,逼得他沒有了辦法,最後求助到了王朝安那裡,而王朝安為了讓我能夠得到烏金,順利渡劫,也不得不帶著餘毒和重病,不遠千里地從莽山,跑到了這胡建榕城來。
這一切都是出於田女皇的算計,而瞧見王朝安的淡然自若,他顯然也是知道田女皇的意圖。
兩人之間,一直都有著某種默契在。
如果說先前的我,感受到的是屈辱,那麼此時此刻,卻發現自己恐怕是會錯了意,把事情給想岔了去。
這時,那田女皇眉頭一掀,然後說道:「你這次過來,如果是想要幫忙說情的話,那麼請回吧,白虎秘境對於國家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不可能對非公人員開放的,所以你不要白費心了……」
她雖然當了統領全域性的領導,氣質內斂了許多,但個人風格卻從未改變,還是那麼的簡單直接,不管是一開始的開門見山,毫不避諱,還是後面的直接拒絕,都充滿了鮮明的個人特色。
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從未有改變過。
也無需改變。
田女皇的強勢一如既往,在明確表示沒得談了之後,我以為王朝安會選擇離開,沒想到他卻笑了笑,說道:「沒有,我過來,只是敘敘舊而已……一岙,你帶著小侯和鍾黃出去等等。」
我沒有想到王朝安居然會想要支走我們,有些發愣,而馬一岙卻伸手過來,攬著我,帶著我離開。
我雖然不解,但還是跟著馬一岙走了出來,三人來到了走道上,沒想到蘇烈居然猜到了我們會出來,正在樓道口等著。
他瞧見我們,笑著說道:「我辦公室在二樓,去我那裡喝杯茶吧,雨前龍井,是地方上送來的,聽說很是珍貴,但我卻品不出來,幫我嘗一嘗,看看那幫小子是不是騙我的……」
馬一岙笑了,說我也不太會品茶。
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跟著過去了,我跟著下樓,卻十分清楚,蘇烈之所以等在這兒,應該是怕我們蹲在門口,偷聽田女皇和王朝安之間的對話,所以才會如此。
而馬一岙雖然嘴上說不會品茶,但還是跟著過去,也是為了表示配合。
蘇烈的辦公室遠比田女皇的那兒要小許多,連沙發都沒有,還是去旁邊的辦公室搬的椅子,而所謂的雨前龍井,顯然也名不副實,但大家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心不在焉地喝著,又心不在焉地聊著,表面上好像十分客氣和熱烈,但心思卻都在了樓上去。
不知道是這兒的建築有效地阻隔了音波的傳遞,還是田女皇那裡有什麼手段和佈置,即便是以我的聽力,也完全聽不到上面發生了什麼。
我一開始的時候,還嘗試著聽一聽,但到了後來,卻不再去管,而是與蘇烈聊起了這幾日的案件進度來。
他告訴我們,天機處這幾天也不是沒有戰果,事實上,黃泉引在榕城,甚至整個胡建的幾個窩點,都給他們帶人端掉了,從目前的反饋來看,基本上是徹底打垮了對方的組織,甚至還獲得了江浙、江陰和贛西等地的一些分支線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戰果很大,收效卓著。
但讓人沮喪的,是長戟妖姬,和那幾個內廷高手,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的訊息。
田副主任對於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已經當眾訓斥了好幾回。
他們的壓力,真的很大。
如此聊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這時樓道里傳來了腳步聲,隨後門被敲響,我們朝著門口望去,卻瞧見原本坐在輪椅上的王朝安,此刻居然出現在了門口,朝著我們揮了揮手,說道:「走吧,我們回去了。」
馬一岙瞧見,霍然而起,一臉驚喜地喊道:「師父,你能夠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