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賭你

燭光微明瞭。

拓拔泓轉回頭去看馮憑,她閉著眼睛,右臉上有一塊燒傷的血痂。

拓拔泓口氣很不客氣:「太后難道不是因為看在常氏的面子上,故意包庇他嗎?」

這話簡直無稽。

不但無稽,且極無禮。以太后的身份,聽到這樣不遜的質問,哪怕是皇帝也要劈臉一通,罵得他狗血淋頭。馮憑卻不想和這不懂事的小孩較真。

她柔聲道:「乙渾罪大惡極,但現在不是殺他的時候。朝中心懷鬼胎的不在少數,皇上才剛登基,李惠死了,乙渾又殺了楊保年等幾位大臣。咱們若這時候殺了乙渾,誰來穩定朝局?就憑咱們孤兒寡母嗎?殺的四分五裂,局面只會更加不利。乙渾他敢隻身入宮,就是吃準了我們現在不敢殺他。乙渾雖然野心勃勃,但眼下還是認皇上,也認我這個太后的。只要他還不敢弒君,廢立皇帝,咱們就不要急著和他撕破臉。」

拓拔泓若面對她,她也能摸摸他的頭,或撫撫他肩膀,做個母子情深的樣子交談。但拓拔泓背對著她,使她做什麼動作都顯得彆扭,這麼躺著幹說又不對味兒,好像是隔著仇似的。

「皇上年紀還小。」

她說:「這種事,凡新君登基都會遇到的,大可不必操之過急。需花時間適應忍耐。等皇上坐穩這龍椅,再收拾這種小人不遲。你著急了,要麼逼得他狗急跳牆,要麼殺敵八百自損三千。」

她用理智安慰著拓拔泓。

拓拔泓沒再說話。

拓拔泓這幾日,都盤桓在馮憑的宮中。

他白天按時去上朝,下了朝,也不回自己住處,直接來崇政殿,更衣洗漱都在這裡。

主要是同太后商議朝務。他畢竟剛剛登基,年紀也輕,對朝事不熟,許多事情自己拿不定主意,或者對某些大臣有意見有看法。亂七八糟的,回來便跟太后說。太后溫溫柔柔的,體貼他,大事小事又能幫他出主意,他很快就習慣了一有事就來找太后,沒事也來找太后了。

他既無父,又無母,有沒親近信賴的兄弟姐妹或親眷。某種程度上說,太后確實是他的最親的親人,而且是他眼下最重要的親人。小孩子遇事找大人也是本能。他本質上也還是個小孩子。

只要他在這裡,就不許任何宮女宦官在旁邊伺候,把人都攆出去。馮憑其實有些尷尬,她不太習慣和拓拔泓單獨相處。

有宮人在邊上,她就自然而然習慣怎麼端太后架子,怎麼做一個溫柔和藹的長輩,也不會有任何彆扭。但是隻有兩個人的時候,這感覺就很奇怪了。

想親近一點,又太假,不親近又不合適。不管是拓拔泓還是馮憑,彼此都知道在對方心裡,自己是個什麼人。

那不是能親密無間、暢所欲言的關係。

拓拔泓性子又很直,當著外人禮貌恭敬,裝的還挺像樣子,但私底下不愛掩飾情緒。說背對你就背對你,說坐你臉上來就坐你臉上來,講話也是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也不忌諱得罪她。馮憑已習慣他性子了。

這夜已經太晚了。

他還在這磨蹭著不走。馮憑也不曉得他在磨蹭什麼,他跟自己這有什麼好呆的。拓拔泓一直待著,她就沒法卸下負擔休息。

馮憑道:「外面下雨了嗎?」

她沒話找話。

拓拔泓看也懶得看,說:「下什麼雨,大晴天的。」

馮憑說:「皇上穿的薄,春天也還冷呢,當心著涼了。」

拓拔泓說:哪那麼容易著涼。

馮憑好不容易找了兩個話題,都被他一句堵死了,兩人再度尷尬。

馮憑說:「時候不早了,皇上早些回寢宮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這話說的這樣直白,拓拔泓臉一熱,便不好意思再留了。

他面上殘留著不悅的味道:「那朕便回去了,太后也早些安置吧。」

馮憑想喚:來人,送送皇上。然而人都在那殿外,聽不到喚,她也沒心起身去送,拓拔泓便站起來了。他也不說向太后行行禮,直接就大步轉身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的情節,寫到乙渾殺死陸麗專權就結束,沒有多少情節啦。

下部另開,還是繼續這個故事,有興趣追文的姑娘們麻煩幫我新文加個收藏唄。點進我的作者專欄,《我當太后這些》年就是。謝謝大家啦,大家多多收藏,新文有好的資料,作者更新就會有動力的。

以及想詢問大家兩件事。

這周有兩萬榜單,但情節基本只有不到一萬了。剩下的字數打算寫成番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或者看文過程中有不滿足的,都可以提,我會參考大家意見。

另外,大家對下部有什麼建議呢,比如男主啊,之類的,想看誰啊,之類的。其實這文裡出場的男性角色很多,李益啊,李羨啊,劉襄啊,賀若啊,楊信啊林兒啊(當然最主要的三位,狗血滿天,一定和憑憑扯不脫的李益,拓拔泓和拓拔宏。)下部憑憑當權,他們都是憑憑的下屬,都有可能和憑憑扯上關係了。大家想看誰也可以提提,下部裡沒有什麼政鬥,政鬥也會簡寫,主要就是感情的狗血啦。大家可以講講自己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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