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惠入了宮。
李芬見到父親,非常詫異。她已經歇下了,聽到宮人稟報,匆匆穿衣到簾外迎接。
李惠正下拜行禮,李芬連忙攙扶住了他,關切說:「父親折煞女兒了,深更半夜,父親怎麼突然入宮?」
李惠看了看左右,李芬連忙吩咐左右退了下去。李惠見四下無人,忽地跪了下去,老淚縱橫道:「事態危急,請娘娘速拿主意。」
李芬全然摸不著頭腦:「父親這是做什麼,你我親生父女,何必要行此大禮呢?」
李惠道:「李家的生死存亡,全系在娘娘一身了。」
李芬慌忙說:「父親有什麼話便直說吧,萬不可如此亂了倫常。」
李惠說:「皇上要駕崩了。」
李惠一句話,驚雷似的在李芬心中炸響。李芬大吃一驚道:「不會吧?皇上只是生病,父親是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
她感覺不可思議。皇上的病情,整個宮中瞞的嚴嚴實實,連她身在宮裡都無法確知,李惠一個外臣卻知道了。
簡直像做夢似的。
「父親是哪裡得來的訊息?」
李惠說:「半個時辰前,皇上召了中書令劉夙入宮。皇上一定是要立遺囑了。」
李芬說:「父親不必擔心的。父親是太子的親舅,皇上就算立遺囑,輔政大臣的名單,一定少不了父親的。」
李惠說:「娘娘怎麼如此糊塗。皇上現在身邊是誰?皇后如此厭惡李家人,她會讓我做這個輔政大臣嗎?皇后圖謀不軌,和朝廷上陸麗、乙渾等人勾結,裡應外合想對付李家。咱們絕不能坐以待斃。娘娘難道想看李家再度遭遇大禍嗎?」
李芬還以為他要說什麼大不了的事呢,笑了笑,寬慰道:「父親你多心了。父親忘了,陸麗已經告病,回驪山去休養了?皇后和乙渾向來不和,怎麼可能勾結呢?現在形勢對父親有利,皇后不能把父親怎麼樣的。父親不用太過擔心,只需要等皇上立遺囑便成了。」
李惠聽到女兒的話,說:「娘娘想的太簡單了!他們現在是敵,不代表將來也是敵。朝中有多少人都看李家不順眼。現在情勢已經危急了啊娘娘!」
李惠憂心忡忡:「一旦山陵崩,太子年方十一歲,年幼不知事,他如何能鎮得住朝中野心勃勃的諸王和群臣。皇上一旦駕崩,諸王群臣各懷鬼胎,屆時會天下大亂的!皇后是何等精明人,她一定會藉此生事的。她一定會利用朝臣來對付李家,臣絕不是在危言聳聽。娘娘難道忘了當初太武皇帝駕崩之後朝中是什麼局面嗎?太子有險,社稷有危啊!」
李惠說的彷彿有道理,李芬於是也被嚇住了:「可是我們能怎麼辦啊?我們也沒有辦法啊,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惠說:「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李芬很驚訝說:「父親有什麼辦法?」
李惠說:「娘娘知道,臣當初為什麼沒有選擇小妹,而是選擇讓娘娘入宮嗎?」
李芬不解地搖了搖頭:「女兒當真不知。女兒容貌不美,一直不得皇上的喜愛。女兒心裡很是難過。」
李惠說:「你雖容貌不及小妹,卻是幾個女兒當中最穩重最聰明的,父親相信到了關鍵時刻,只有你能擔當大事。相貌不是最美,得不到皇上寵愛又有什麼要緊呢?太子喜歡你敬重你才是最重要的,咱們只有抓住太子,才能穩固李家的地位。」
李芬苦笑,心中又酸又澀。
原來是因為這個。
太子的確喜歡她敬重她,可是她對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又能有多少感情呢?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丈夫,空有錦衣玉食,卻只能守活寡,心裡怎麼能不悲哀。
可是她也不能反駁父親。
生是李家的女兒,那麼便要聽從家族的安排,心裡再難受,也沒有法子去怨由。聽天由命罷了。
李芬苦笑說:「難為父親如此器重女兒。只是女兒一介婦人,縱使想為父親排憂解難,又能做的了什麼呢。」
李惠勸她說:「娘娘絕不可妄自菲薄,李家的生死存亡,全都要仰仗娘娘一身。」
李芬無奈說:「可是女兒能為父親做什麼呢?」
李惠說:「皇上正準備立遺囑,臣必須得是新任的輔政大臣,如此才可以保護太子保護新君。」
李芬說:「父親放心吧,皇上不會忘了父親的。」
李惠說:「這個臣不擔心。臣擔心的是皇上不止定一名輔政大臣,還會定其他人和臣一同輔政,好讓臣等之間相互制約。如此可就大不妙了啊。幾位大臣一同輔政,勢必你爭我鬥,到時候馮氏再做了太后,把持著皇上,李家必會被排擠。」
李芬再笨,也聽明白了。原來父親是想一個人攬權啊。
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有這一個目的。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兄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