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拓拔叡命烏洛蘭延到自己御床上休息。烏洛蘭延和拓拔叡關係親密,倒不是沒睡過那御床,然而看馮憑在,哪敢放肆,惶恐忙推辭:「臣還是回官署去吧。」
拓拔叡說:「你這身體不舒服,讓你殿中躺一會你就躺一會,讓御醫多觀察一陣,否則朕不放心。」
烏洛蘭延堅持要回官署,馮憑看了看他神色,對拓拔叡柔聲相勸說:「皇上在這裡處理公務,他在後面怎能躺的安心,皇上就讓他回官署去吧。讓御醫到官署去診治。」
拓拔叡只得應了。
拓拔叡有些不放心,馮憑勸道:「我曉得皇上擔心他。只是皇上這樣留他在殿中宿,讓人知道又要傳閒話。皇上是不怕人說,可這對蘭延不是好事,皇上這樣是害他,是在給他招嫉呢。」
拓拔叡長出一口氣,嘆道:「朕當了個皇帝,連朋友都不能有了。」
他坐下,馮憑款款走到他身後,替他捏著肩膀按摩:「皇上別擔心,蘭大人這回是有驚無險,必能逢凶化吉。」
「不過昨夜若不是賀若,蘭延可能沒命了。皇上怕是已經知道了幕後的指使者是誰了吧,皇上打算怎麼處置他?」
拓拔叡道:「東平王,八九不離十了。他可對朕一向不滿啊,數度阻撓朕的意旨,平日暗地裡收買拉攏大臣和軍中將領,反意昭然若揭,只有他敢這麼冒險行刺蘭延。朕這次要藉機將他黨羽一網打盡。」
馮憑心說:朝中又要生波瀾了。
賀若在十幾名御林軍的跟從下走進東平王府,但見滿目紅燈,明燭高照。半畝方塘倒映著亭榭上輝煌燈火,搖漾著一池碧瀾金水。侍衛手中劍,王侯杯中酒,美人身上衣,酒肉的香氣和花香和美人衣上的薰香,脂粉香混合,遠處的屋堂中傳來樂曲聲和悠揚的歌聲。
這是東平王的夜宴,繁華熱鬧,賓客們觥籌交錯,高聲談笑。可惜被御林軍的到來打破了寧靜。賀若手持著明黃的帛書,大步邁上明堂,瞥了一眼驚慌在座的眾人,高聲道:「東平王,拓拔魏聽旨。」
東平王是個四十多歲,身體發福的胖子,見是傳旨,忙上前跪下了:「臣領旨。」
賀若展開帛書。
「皇上有旨:拓拔魏,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行刺謀害同僚,意圖殺害朝廷重臣,其罪難諒。念在你與朕叔侄一場的份上,朕特命你,自了了吧。你的家人,朕不會追究他們的。欽此。」
東平王傻了眼,半晌說不出話。賀若命人將帛書傳遞給他:「這是皇上的原話,一字不差,東平王,領旨吧。」
東平王領了旨,賀若轉身帶著離開了府邸。
「王爺,現在怎麼辦?」
御林軍一走,左右立刻擁上來,忙驅散了歌兒舞女姬妾,將東平王攙扶起來,焦急道:「王爺快想個主意啊,難不成還因為這點小事就自裁?」
歡宴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臉上都是愁雲密佈,擔憂關切。東平王怔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指了門口道:「快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御林軍圍府。」
下人應著,忙飛奔去看了,回來稟報道:「沒有,沒有御林軍圍府。」
左右道:「趁皇上現在還不備,王爺快拿主意吧。王爺若出事,咱們可都全完了。」
東平王皺著眉,抓著那捲帛書放在蠟燭上,火苗躥起來,很快將那錦緞燒成灰燼。他將帛書的殘片丟進火盆:「咱們去密室商議。」
拓拔叡道:「他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朕就知道!」
「各營的兵馬都有調動的跡象,恐怕要出大亂子。時機已到,皇上趕快下令吧。」
拓拔叡冷笑道:「有朕在此,朕看誰敢跟著他作亂。傳朕的旨意,東平王謀反,奪其兵符,所屬軍隊一律不得調動,各軍即刻返回營地,聽候朝廷的命令。所參與謀反者,東平王及其黨羽立刻逮捕歸案。」他拿起白帛,即刻寫好了令旨,丟給案下:「立刻去辦吧。」
「是。」
馮憑端了一盞參茶來,給他放在案邊,撫著肩膀寬慰道:「皇上不要太生氣了,為這等人氣壞了身體不值。」
拓拔叡站了起來,仰頭望了望寶殿頂上的花紋圖案,心中煩亂,為什麼總要到這一步呢。明知道會是這結果,還是覺得很煩躁很生氣。這些人為什麼不肯老實,朕寬宏大量他們不識趣,非要砍他們的腦袋誅他們的九族他們才肯認。真的是煩透了,真是噁心透了。
馮憑只得摟著他安慰:「只是那些無父無君的狂徒,野蠻窮兇之輩才能做出謀逆之事。皇上是有道明君,滿朝還有天下人都是擁戴敬畏皇上的。東平王謀反,沒人會支援他,這不正說明皇上得人心嗎?皇上只等著聽好訊息吧。」
拓拔叡頭抵著她額頭:「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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