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叡道:「下去吧。」
李益退下去了。
馮憑抬頭嘆道:「我好累啊,想休息了。」
拓拔叡道:「我替你脫?」
馮憑訝異,不知道他是真說還是在冷嘲,因為他口氣挺奇怪的。她坐著沒言語,拓拔叡說:「過來點兒。」她靠近了一些,拓拔叡伸出一隻手。
拓拔叡摸了摸她臉,又撥了撥她肩上垂落的烏髮:「頭髮這麼長了。」
馮憑莞爾低笑。
拓拔叡幫她解了外衣上榻,馮憑側著身偎依倒他懷裡,拓拔叡鬆手丟下報冊,胳膊摟著她,撫摸她頭髮。
馮憑手撫著他臉,看到他的行動態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皇上下午是不是聽見了?」
拓拔叡道:「聽見什麼了?」
馮憑心裡說不出的難過,鼻子一酸,眼淚要往外湧。她強忍著淚意,聲音囫圇說:「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找別人解悶,我只是心裡難受,想找個熟悉的人說說話,想發洩一下。」
拓拔叡默了半晌,長嘆道:「別說了,我沒生氣,睡覺吧。」
馮憑吸了吸鼻子,道:「可是我生氣了。」
拓拔叡道:「你生什麼氣?」
馮憑淚眼朦朧道:「我跟你說我心裡難受,想找人說話,你就不關心我為什麼難受,不想聽我說說嗎?你明明生氣,卻說不生氣,就是不想聽我抱怨牢騷,你寧願我去找別的男人說話解悶也不想聽我說。」
拓拔叡本來就在上火,聞言頓時壓不住了,說:「你有點過分啊?那你去找別的男人說好了,我說不生氣就不生氣。你牢騷多的是,那麼多人不夠你發洩的,非要去找個男人發洩。我都不跟你計較了,你還來挑我的錯。你說我跟別的女人怎麼怎麼樣,你看看你自己怎麼怎麼樣。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你是怕我,朕若不是皇帝,你早就和他搞一塊去了。別以為我會事事縱著你,哦我供著你養著你什麼都給你還要包容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你有什麼呀?你嘴裡吃的身上穿的用的,你家兄弟享受的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哪樣不是我的?我不給你,你連一口水都沒得喝。你唯一有的就是你這個人,你是專門來伺候我的,懂什麼叫伺候嗎?你連你頭上的狗腦袋瓜子都是我的,我包容你個屁!回頭把你打入冷宮去,看你還能不能曉得自己的身份。」
馮憑埋著頭就只能哭了:「我只是說了幾句話,我沒喜歡他。」
拓拔叡指著她腦袋,憤怒說:「騙子!我太瞭解你了,你今天鼓起勇氣跟他發牢騷,之前不曉得埋伏多久了。」
馮憑哭說:「你有多瞭解我,你一點都不瞭解,少要那樣說了。」
拓拔叡說:「放屁!我瞭解,你就是騙子!別以為我當皇帝聽多了好話就把腦子聽傻了,我瞭解你的很。你這個女人,心機深的很,最會假惺惺的,說謊話放屁臉都不紅,不要臉。」
馮憑手到下面攥住了他的要害,拓拔叡啊、啊、啊、啊叫了幾聲,手撐著榻想要爬起來,又被她身體重壓著,動也動不得,只有一張嘴能喊。馮憑淚汪汪地看著他:「你再說啊,你說的都是假的,我一句都不承認。」
拓拔叡倒吸了一口冷氣:「我想搞死你這臭婆娘是真的。」
她委委屈屈,淚盈盈的:「你再說?」
拓拔叡鬆了手喘氣,繳械投降不說了。
馮憑吻著他臉說:「你們男人真有意思,只要抓住這樣就廢了。這招百試不爽。」
拓拔叡道:「不然怎麼叫命根子。」
拓拔叡熱情洋溢起來,迎了呼吸吻她,馮憑也吻他嘴唇,道:「我真的想給你生個孩子,我好難過啊,為什麼我的孩子無緣無故就沒了,我想不通。」
拓拔叡摟著她肩膀安慰道:「沒有他,咱們也一樣的。」
馮憑道:「可我還是好難過啊。」
她低低地哭了出來:「一個沒了也就算了,可是懷了就會掉,以後再也生不了。我不想這樣,我想要有孩子。你是好好的,隨便跟誰想生就生,為什麼我要一個都沒有。以後我年紀大了,身邊一個孩子都沒有,你卻膝下兒女成群。」
那時候她老了醜了,他還會有很多美麗的女人供他挑選,還可以生許多孩子。而她一個人,連一個可以寄託安慰的孩子都沒有。等她老了醜了,他還會愛她嗎?她不敢指望,就算那時候他對她還有夫妻感情,還是看重她,還是讓她做皇后,但是也會忍不住去親近年輕美麗的女人吧。而他是皇帝,年輕美麗的女人,他不主動要,都會有人送到他床上來。想到會有那一天,她心中的痛苦和難過就難以抑制。她痛苦不已,無法再吻下去了,離開他的懷抱,轉過身背對他默默流淚。
拓拔叡伸手想去觸碰她,她哽咽著開啟他的手:「別碰我!我恨你!你想把我打入冷宮去你就把我打入冷宮去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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