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暴風雪快要來了,讓將士們找個地方休息,避避風雪吧。」
一名千夫長馳馬從後方趕上來,截住了將軍的馬,焦急的請求。千夫長一身風雪,眉毛鬍子都結了冰了:「連跑了兩天了,馬也疲了,總要休息的。」
賀若道:「再堅持一下,等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休整。」
千夫長調轉馬頭馳去了,不過半刻鐘又回來了:「大將軍,可是將士們都堅持不下去了。休息兩個時辰,讓大家休整一下,吃點東西再出發吧。」
賀若有點惱怒,感覺自己說的話很沒有威信,這位千夫長一路都在跟他討價還價。明明已經下了令了,還要再三再四的跑來商量。他將手中的馬鞭在空中「一甩,發出「咻」的一聲。馬鼻子呼呼噴著熱氣,焦躁的四蹄走來走去。
他強硬道:「我說了,過了這座山後再行休整,你聽不懂命令嗎?」
千夫長見他發了怒,只好又調轉馬頭,去跟副將軍王雅說:「將軍,前面那位不肯啊,非要翻過這山頭。」
暴風雪在天邊滾滾醞釀著,好像大海里的潮湧。寒風刀子一般割颳著人臉,馬受了驚嚇,開始往攏聚,互相併擠衝撞,士兵們中間開始喧嚷。
中軍已經停止行進了,十幾名千夫長聚在王雅麾下,商量進軍的事。
這些都是王雅的老部下,不管是年紀還是打仗的經驗都比眼下那位大將軍要長的多,本就對賀若靠著皇上的寵信搶了王雅主帥心懷不滿,一路又被小子呼喝,十分不爽,聞言全都炸了鍋。
「那座山翻過去得什麼時候了!他的馬好跑得快,咱們的馬又跟不上。將士們一天都沒有吃口熱食了,就算咱們聽他的,下面計程車兵也不聽啊!」
「他立功心切,想讓皇上封他做萬戶侯,就不把將士們當人了。」
「人要休息,馬要休息。咱們都不走了,他能把咱們全都軍法處置不不成?讓士兵們各自分散連營,找地方休息補給,躲避風雪吧。」
後面的大軍忽然停止不前了。
賀若遲遲沒有見到後方的騎兵跟上來,派出一名斥候去檢視,很快,斥候來報:「中軍在結營休息了。」
賀若怒了:「誰下的命令?」
「是王將軍。」
賀若說:「為什麼不同我商量?我沒下令,他們怎麼敢擅自做主?」
「他們說跟大將軍商量過了,大將軍不肯聽,所以只好請王將軍下令。說是馬匹不好,請大將軍帶前軍先翻過山頭,中軍後軍休整一番再追趕。」
賀若氣道:「他們想幹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心中已經是惱怒極了,只是努力保持著平和,怕左右都知道了將士們不聽他的話,更有損主帥的權威。
他不能再前行了,一個翻身從馬上躍下來。腳步沉重地趟過雪地,他從馬背上取了羊皮水袋想要喝一點水緩解心中的怒氣。然而水袋已經被凍成了一塊冰坨子,別說水,連木塞都拔不開。
他扔了水袋,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似的白雪塞進嘴裡,嚼石子似的咔嚓咔嚓嚼了一通,嚥了些許殘水,「呸」的一聲吐出口中殘渣。烏洛蘭延已經看出了他心情糟糕,忙向左右說:「傳令將士們,先原地休整。」而後也跳下馬。
賀若其實也累的很了,身上的皮甲沉甸甸的,冷冰冰的,好像一座大山似的,壓的腳步沉甸甸。他掙扎著靠到一塊背風的石頭後坐下,想休息喘一口氣,烏洛蘭延走上來蹲下,雙手捧起他臉,使他張開嘴:「讓我看看。」
賀若沉著臉,心情煩躁,面無表情張開嘴。只見口腔裡頭被雪渣割破,有點出血潰爛。烏洛蘭延從懷中取了一盒盛在牛角盒子中的小小膏藥,用手指挖了一點,給他塗抹在嘴裡。
賀若低著眼睫,也不說話,白皙鋒利的面龐呈現出玉石刻的冰冷。烏洛蘭延給他抹了藥,手拍了拍他臉,眼睛擔憂而又關切地看著他,詢問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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