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出征

珍珠道:「娘娘說什麼了?」

韓林兒皺眉道:「反正以後別再把這種事推到我頭上了。」

珍珠兒看他背影離去,心訝異了一下:皇后說什麼了?皇后那樣寵愛韓林兒,不會因為這點事責怪他的。

不過聽他口氣,這件事是過去了。

但願娘娘不要再生懷疑。

珍珠擔心馮憑會找她問話,問關於韓林兒的事,不過皇后並沒問。晚上伺候她沐浴,也沒有聽她有關於這事說什麼。

最後一天伺候了她,回到自己屋裡。珍珠終於鬆了口氣,娘娘沒有提這事,等出征回來,這就過去了,她應該不會再懷疑了。

出征的日子到了。

當日,拓拔叡身著戎裝,馮憑著的皇后服飾,離開行宮,前往校場。

馮琅、李益等大臣著朱紫朝服,騎著一色五花馬,在前執引。然後是十二面大纛,持□□和槊的清遊隊,執朱雀旗、持槊和□□的朱雀隊。十二面龍旗過後是大駕和鹵簿。指南車、白鷺車、鸞旗車、辟惡車,皮軒車,樂隊大鼓小鼓,鐃鼓節鼓、羽葆,簫笳橫吹,各色幡幢旌旗……皇后鹵簿在皇帝之後,光是引駕的儀仗就排了半里路。

大駕之後,皇帝的玉輅緩緩馳出來了。

馮憑坐在玉輅中,拓拔叡挽著她的手,放在膝上,非常親密。因為玉輅車是無蓋的,左右可以看見,所以拓拔叡表情倒是挺嚴肅的,一直端正坐著,目視前方。只是下面的腿在隨著節奏,輕鬆愉悅的一抖一抖,口中還在哼著小調兒。

馮憑知道,他此刻心情非常好,他心情一好,又無聊,就喜歡抖腿。

拓拔叡一邊抖腿,一邊滋滋有味地撫摸她放在膝蓋上的玉手。

馮憑被他摸著手,心裡高興,就忍不住想靠近他一點。她側眼,看到他挺拔的背部和肩膀,心裡癢癢的,就想將頭歪過去,靠在他肩上,感覺那樣會特別安全。

拓拔叡看見她在偷瞄自己,伸出一隻手從背後繞過來,摟著她腰,說:「是不是覺得你夫君今天特別迷人,特別想撲上來抱住?不要著急,現在大庭廣眾的,咱們端莊一點,等晚上沒人的時候咱們再親熱。」

他攬著她纖腰,輕輕捏著她小手,笑說:「堅持一下,忍耐忍耐。」

馮憑心裡笑出來,真的覺得他這樣子很迷人。他是高高在上,手掌權力的君王,這麼多人跪奉仰視著他,可是他在自己面前做一個貼心的伴侶,可愛的情人。

馮憑取笑說:「你不在肚子裡打打草稿,不要走心走的待會到將士們面前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拓拔叡笑說:「什麼話,朕什麼時候說話打過草稿了?朕出口成章,說話從來是脫口而出,一氣呵成,根本不需要打草稿。」

馮憑抿了嘴笑,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細柔嬌嫩,他的手卻是骨骼堅硬,非常有力。手心粗糙,是常年習武留下的繭子。

車兩側是護駕的御林軍,烏洛蘭延賀若等人威風凜凜騎著御馬在前,前前後後,裡三層外三層,密密重重地保護著皇帝的玉輅。不說人了,保證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這是拓拔叡的親兵,人數有五千,穿的事宮廷禁衛軍服飾,真正的大軍正在校場列陣,拓拔叡要前去校場點兵,鼓陣誓師,然後直接引軍出征。

……

年輕的皇帝,在軍中很有威望,一呼百應,美麗端莊的皇后素來也很得將士們的擁戴。馮憑站在高臺上,望著底下森嚴林立的鐵甲,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的高呼中,久久不能平靜。這是她第一次參與誓師,她眼中已經看不到人,只有數不清的鐵甲,每個人眼中都鼓動著嗜血的*,瘋狂的叫囂著廝殺。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了害怕。

這麼多持著劍的人,這麼多陌生的面孔,全都在衝著她嘶吼,而她一個都不認識,這種感覺真是可怕。如果他們舉著劍朝自己衝過來,那會是什麼樣的場景,他們隨便一個人衝上來都可以把自己殺死吧。自己是沒有任何力量抵抗的。

誰在支配駕馭他們?

她完全不認識這些人,這些人卻衝著她山呼萬歲。誰驅使他們這麼做?

誰在駕馭他們?她知道不是自己在駕馭,她沒有能力,她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更別說駕馭……而眼前這僅僅是幾萬人,只是這個帝國中小小的一部分。

她終於理解了拓拔叡坐在皇位上的恐懼了。

萬眾臣服。

然而支配這萬眾臣服的力量卻不在自己掌握之中。

拓拔叡拔出腰間長劍,向著眾將士做出一個出發的手勢,鐵甲與兵器窸窸窣窣摩擦的聲音彙整合排山倒海的巨響,腳下的大地開始轟隆隆震動。馮憑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拓拔叡,只見他目光堅定,也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他收攏長劍,從侍衛的手中接過皇帝的盔帽,戴在頭上,莊嚴地跨上了一皮裝飾華麗的戰馬。

馮憑見拓拔叡騎在馬上等她,連忙也在侍從的幫助下,上了拓拔叡身邊另一匹馬。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兄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