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有點忐忑,難不成拓拔氏的皇后,都中了什麼詛咒了?
只是不敢深想。
她還是指望能生孩子的。
珍珠兒將藥碗收下去,笑說:「這種事又著不得急,御醫說了,娘娘身體底子不好,得慢慢用藥調養。娘娘年紀還輕,興許過一兩年就有了呢。」
馮憑擔憂地問她:「若是一直調養不好呢?」
珍珠兒笑寬慰說:「怎麼會調養不好,娘娘當真不用著急的。有的人她身體就是怪,小的時候我在村裡也見到有婦人,二十多歲還沒有生育,都說是不能生,可是過了幾年人家就生了,還一生生好幾個。這哪裡能說的準。」
馮憑因為此時閒的無事,便同她拉話,笑問說:「是真的嗎?生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珍珠兒笑說:「有兒有女呢,本來她婆家都不要她了,她男人納了個小的,結果後來生了好幾個,揚眉吐氣呢。」
馮憑對這種事,總是充滿了極大的興趣,問說:「這也難得了,是吃了什麼藥吃好的嗎?」
珍珠兒說:「藥是吃了不少吧,不過聽說一直不見效,後來見沒用就放棄了,什麼藥都不吃了,結果自己卻懷上了。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像有的東西吧,它不小心丟了,你怎麼找都找不到,怎麼都想不起去哪了。等有一天你不找了,它又自己冒出來了。」
她給馮憑倒了一盞酥酪,馮憑接過,用勺子挖著吃。珍珠兒笑道:「加了點蜂蜜,會不會太甜了?」
馮憑說:「還好。」
「你說的那人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這個人,非常的細緻,看起來不溫不火的,也不發脾氣,然而處世非常精明,聽別人說話也聽的特別細,總能從一大堆廢話中找出重點,適時地抓住關鍵尋根究底。珍珠兒是知道,在她面前是不要說太多話的,話說多了就容易漏嘴。她臉一熱,笑說:「名字啊,我都快要忘了,好像是姓周的吧,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早就記不清了。」
馮憑說:「你不是很小就離家,七八歲就進宮了嗎?那麼小的年紀,還能懂得那麼多的事,還能記在心裡,這記性不差了,比我的記性還要好呢。」
珍珠兒不好意思地看著她,張著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半晌,她紅著臉低喚了一聲:「姑娘……」
珍珠兒是伺候了她快十年的老人了,從她到太后身邊,便一直是這個婢女伺候她,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十年前還是個年輕女孩,而今已經是個中年婦人了,馮憑被這一聲姑娘喚起了許多情緒。她剛到金華宮時,珍珠兒便是喚她姑娘,像個大姐姐似的疼愛照顧她。
馮憑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末了只是嘆道:「哎,你也不用說好聽的話哄我,我曉得你是說假話騙我的,想讓我高興。」
珍珠兒聽著她傷感,也有些替她難過,低聲說:「不是假話的。這種事情真的說不準,興許過些日子姑娘就懷上了。」
馮憑說:「但願能吧。」
馮憑懷疑過會不會有人害自己。她排除一下自己身邊的人,低階的小宮女小太監是沒機會的,唯一可能有機會的就是珍珠或者韓林兒。這兩個都是一直伺候她的,韓林兒是她的親信,絕不可能害她的,珍珠兒是太后給她的,可能會同太后有關係,不過太后也不太可能那樣。這都是無影子的瞎想,她只能在心中嘆氣,接受自己命不好的現實。
馮憑打量了珍珠兒一眼。她模樣長得挺好的,人白淨,五官周正,這會兒身穿著月白色錦緞短襦,蔥綠色半臂襖兒,粉桃色羅裙。手臂上戴著一串兒玉石鐲子,配著青蔥玉指蔻丹,描的細細的眉毛和薄抿的紅唇,其實也是個美人,只是整體平淡,不太引人注意。
馮憑笑說:「珍珠,你入宮前的名字也叫珍珠。我剛到金華宮的時候,聽到你叫珍珠,還有一個寶珠,還以為這是太后給你們取的名字呢。後來知道不是,還怪詫異的。」
珍珠笑說:「珍珠貴重唄,所以我爹孃就給我取名叫珍珠。結果太后見了我,說哎,我那已經有一個寶珠了,再來一個珍珠,聽著成雙成對多好,於是就把我留下了。寶珠她名字也是自個爹孃取的,咱們倆撞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親姐妹呢,其實我們兩個也莫名其妙呢。」
馮憑笑說:「真有意思。」
馮憑說:「哎,我把你在宮裡留了這麼多年,把你從大姑娘留成老姑娘了。其實你早就可以出宮了,你想出宮去嗎,我同皇上商量商量,讓皇上給你尋一門好婚事。你的條件不錯呢,模樣長得挺好,又在宮裡當差,伺候過貴人的,出宮去,好郎君由得你挑,你想出去嗎?」
珍珠兒笑道:「奴婢只想在姑娘身邊呆一輩子,伺候姑娘一輩子,就心滿意足啦。什麼如意郎君,奴婢這輩子是不敢指望了。只要姑娘不趕我,我是鐵定不走的。」
馮憑笑說:「我也捨不得你走呢,這宮裡咱們認識的最早,性情又這樣投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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