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孕

縣官不如現管。皇上權力再大,可架不住他對後宮不上心啊。比起八百年都見不到一面的皇帝,對後宮事務瞭如指掌的太后顯然更值得畏懼。皇上能用一句話讓你死,太后能用一百種方法讓你死。

討好太后沒有危險,跟太后親近了,還能借太后的東風親近皇上。跟皇上親近,稍稍一得寵,一堆眼刀子就飛過來了……如果皇上對你又不是非常在意非常上心,讓你整天落到太后手裡,那你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

馮憑沉思,注視著鏡中的人。

雪白的臉蛋,烏黑的雲鬢。年紀越長大,她對自己都面容越感到陌生,美麗,不美麗……說不上來,她其實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更順眼一些。她又想起拓拔叡了。她想起了昨夜……

他的手,他的親吻,他腰肢和腿的力量……她已經不是個處女了。

她沉浸在回想中。

其實這樣很好,要是他們能一直這樣多好,白天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睡覺……做親密的事。不用天明就分開,一個人冷冷清清回到另一個宮殿。

然後一個人在這裡思索:下次在什麼時候?要怎麼樣才能既和他相愛,又不會招來災厄。什麼時候,才可以和他在一起,不用這樣小心翼翼地謀奪。

韓林兒進來,說:「臣方才聽人說,御醫診脈,李氏懷孕了。」

韓林兒一句話將她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她心從雲端跌落似的一沉。

「懷孕了?」

常太后坐在榻上,詫異道:「她是何時入宮的,這還不到一個月吧,怎麼這麼快就懷孕了。」

「這也太荒唐了。」

常太后說:「李氏進宮才不過半個月,還不到一個月呢。她先前是嫁過人的,是李效的妻子。她肚子裡八成懷的是李效的種。皇上也太糊塗了,怎麼可能剛進宮就懷孕,這個女人還是遣出宮去吧,她肚子裡那孽種也不能留。」

李延春,蘇叱羅等人都不說話。太后不喜歡皇帝的這位新寵,抓住這個由頭要將她遣出宮。不過懷孕這事,恐怕是做不得假的。李氏又不傻,如果她懷的李效的孩子,早就自己打掉了,哪敢吱聲,更別說冒充皇上的血脈。宮裡這麼多人又不是傻子,她沒膽量的。

她肚子裡八成真是皇上的孩子。

馮憑想起那日在北苑……是一個多月以前了。李氏入宮的確還不到一個月,不過早在一個多月以前,拓拔叡就寵幸過她了。

北苑那一次就懷上了?

真是不可思議。

只聽太后說:「太荒唐了,老身現在要見她,把她給我傳召過來,老身要親自問她。皇上呢?把皇上也請來。」

馮憑說:「太后,李氏腹中懷的,可能真是皇上的血脈。」

她知道,如果此時她順著太后的意思,慫恿一下,興許可以置李氏和她腹中的孩子於死地,解決這個情敵。

李氏現在得拓拔叡的喜愛,又懷了孕,如果生下的是兒子,將來威脅就大了。現在正好,她肚子裡孩子的身份有疑,應該趁機打擊她。

但這念頭只是一過,她沒有這樣做。

馮憑想了想,決定要告訴太后實話。李氏腹中懷的如果真是皇上的孩子,太后這樣做不合適。拓拔叡自己肯定曉得的,這事知道的人多,她沒有隱瞞的必要。

真是拓拔叡的孩子,太后廢不掉的,鬧這一齣,還弄的太后和皇上彼此難看。

她不但不能慫恿太后,還要幫李氏說話,不能裝傻或假裝不知情。她當時在場,若是此時不開口,真讓太后拿這個藉口對付李氏,回頭不說拓拔叡,小太監都能看出她用心不好了。

太后若是沒成功,丟了面子,回頭還要怪她,明知道的事不告訴自己。

馮憑決定勸阻。

太后說:「你知道了什麼?」

馮憑說:「皇上剛出徵回宮第二日,在北苑那邊寵幸過李氏。那之後又過了半個多月,她才又入紅到皇上身邊。我猜測著,孩子可能是那次懷上的。」

太后訝異說:「你說的是真的?」

馮憑點頭:「那日我去北苑找見皇上,李賢,烏洛蘭延也知道。」

太后自然無法將李賢,烏洛蘭延招來問。她知道這種事馮憑是不會說謊的,不用去問那幾個人了。

李延春去了一趟北苑,在拓拔叡那日臨幸李氏的樓中,看到太監當日於柱上刻的字跡,拓寫了,回來稟告太后。太后看了,知道是真事了,嘆道:「皇上,哎,皇上也太……這叫什麼事!」

馮憑看到太后的反應,心中微安,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做的是對的。

太后拉了她的手,嘆道:「皇上真是荒唐,幸好你勸阻了老身。」

馮憑說:「皇上有後了,這也是喜事。憑兒沒有這個福分呢,只好替皇上高興。」

太后嘆說:「這孩子,心眼兒好,又識大體,不像那些個人,愛爭風吃醋。一聽說誰懷了孕,眼睛就剜成成鬥雞眼了,背地裡扎小人兒使絆子,生怕別人一得寵搶了她的位子,抓住機會就要落井下石,無知蠢笨。」她摸了摸馮憑肩膀,說:「別擔心,是你的東西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你謀也謀不來。」

馮憑說:「憑兒曉得。」

常太后打消了驅逐李氏的念頭。一時反過來安慰馮憑,說:「皇上有後了,這是好事。你彆嘴上高興,心裡也高興起來吧,老身知道你心裡酸難受。別往心裡去,皇上剛寵幸了你,你的好日子還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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