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表白

????馮憑蹲下來,跟太監一塊找蟋蟀,找了半天,天黑黑的,沒找著。她拍了拍裙子站起來,說:「不找了,我去見皇上,皇上呢?」

????李賢笑說:「皇上在看摺子呢,我幫貴人通傳去,貴人且等著。」

????馮憑外殿等了一會,有些無聊,便瞧了瞧那面新擺的插屏。是一幅春江潮水圖,上面題著詩句,流波將月去,潮水帶星來。畫下題著作畫人名,竟是個有些熟悉的名字,李益。

???

????馮憑正看畫,李賢回來了,說:「皇上正忙,能召見的。貴人去吧。」

????馮憑忙見拓拔叡去了。

馮憑走進殿中,拓拔叡正坐在案前加班批奏章,看著是個忙的不得了的樣子。殿中很溫暖,四個角生著火爐,他案旁擺著幾隻很深的白瓷瓶,瓶中錯落有致插放著一株株鵝黃色的臘梅花,花香撲鼻。放手的案上則擺著一盆墨蘭,也正值花期,開著紫褐色的花朵。

他穿著玄色龍袍,很莊重的打扮,好像剛從朝上下來似的,頭上還帶著冕旒。

最近天氣冷,皇帝早上不想起床,不想去上早朝,於是把朝會改到傍晚時分。他這會確實是剛從朝上下來,衣服都還沒換,要處理朝務到深夜。

這個計劃顯然不太妙,持續了幾天,拓拔叡就被鬧的頭痛。公務總是處理不完,堆積的一山又一山,他加班加點的看,看的腦袋都要炸了,那山也不見小。一晚上,他換了七八個姿勢,一會坐下去,一會站起來。他一隻手拿筆,一隻手撩開冕旒前的懸珠。最後乾脆把冕旒摘下來,擺到一邊,唰唰唰批改奏章。大事不在摺子上,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東西,他現在看摺子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只要看呈奏人是誰,開啟看兩句,掃一眼,就能心中瞭然,唰唰寫上「閱」,或者「準」,或者一把丟到案頭擱置。

因為太監說馮貴人來了,他為了莊重,又把冕旒戴上了,一邊批改摺子一邊坐等,於是馮憑進來的時候,見到的是一位很正經勤勞的皇帝。

結果她走上前請安的過程中,拓拔叡突然看到一本很討厭的摺子。馮憑就見他站了起來,抖了抖龍袖,姿態很瀟灑的,一隻腳踩上御案,一隻手肘按著曲起的膝蓋,手將一本奏章丟到地上,嘴裡罵了一句:「王八蛋啊!」

馮憑偎依過去,抱著他胳膊:「怎麼了?」拓拔叡一見,伸手攬住她肩膀,笑道:「哎呀,朕煩死了,不看了,你來的正好,陪朕說說話。」

馮憑說:「皇上最近跟個夜貓子似的,妾想見皇上都見不到人。」

拓拔叡聽她自稱「妾」,就感覺心裡有點酥酥的。奇怪,在別人身上,沒有這種感覺,其他的妃嬪也自稱妾的。但是她自稱妾,拓拔叡就特別能聯想。

拓拔叡說:「你讓李賢給你通傳就是了,他不給你通傳嗎?朕回頭說說他。」

馮憑說:「沒有,李公公回回倒是盡責的很,只是我怕打擾皇上休息。」

拓拔叡笑說:「你可以來陪朕一起休息嘛,朕不來找你,你就不來找朕啊?」

馮憑說:「我天天想,又怕皇上身邊有人。」

拓拔叡乾笑一聲:「那有什麼嘛,你們可以一起。」

話說出口,他感覺有點歧義,好像在說,要兩個女人一起伺候他似的。其實他只是隨便說,一起玩之類。他有點心虛,幸而馮憑沒有注意。

實際上馮憑聽見了。

馮憑說:「那個李益,皇上不是說不要任用他了嗎,皇上又打算任用他了?」

拓拔叡說:「你怎麼知道?」

那人原來是拓拔餘的人,他原先的確不打算任用的。

馮憑說:「我看到外面有一幅屏風,有他的題字。」

拓拔叡說:「這人啊,還是不錯的。書寫的好,畫也畫的不錯,朕前陣打算讓他給太后繪一幅佛畫,就把他招來問了問。」

馮憑說:「原來是這樣。」

拓拔叡拉著馮憑坐在榻上。話還沒開口,他忽然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耷拉著,神情就疲倦起來。

馮憑側著頭看他,見他臉色蒼白,眼底有點青暈,真的瘦了很多。她心裡有些難過,握著他的手,問道:「皇上是不是在服五石散?」

拓拔叡輕聲打了個哈欠,道:「沒那回事,聽誰說的。」

馮憑沒有再說話。摟了他的腰,頭靠在他肩膀上,神情有些惆悵。

拓拔叡低頭看她頭髮,髮髻上簪著一朵絲質的白色茶花,芬芳撲鼻。她身體柔軟芳香,拓拔叡心嘆,轉身摸了她腦袋,攬了她身體靠在懷裡,說:「不要擔心了,朕身體很好,沒事,最近只是有些累。」

馮憑嗅著他脖頸肌膚帶著熱氣的的甜味,說:「皇上原來就落過傷,又這樣日夜操勞不住,我很害怕。如果皇上有個三長兩短,憑兒一個人也無法獨活。」

拓拔叡心中震顫了一下,說:「哎,朕真的沒事,不要想太多了。」他抱緊她,安慰說:「別怕,別擔心,朕好好的,朕不會離開你的,朕怎麼捨得丟下你。朕最近……是有些不適,過些日子就好了,不要擔心,沒事的。」

馮憑點了點頭:「皇上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拓拔叡迷迷糊糊發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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