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憑大喜道:「哥哥送東西來了?」
「哥哥送的什麼?」她快速掃了一眼帖子,笑道:「有這麼多東西。」
她起身,提著裙子往殿外去,太監正忙著將幾個大箱子抬進殿裡來。馮憑走上去檢視。
「壽禮是一尊造像?」
韓林兒笑道:「很早前寧遠侯不是跟貴人要了一幅太后的小像嗎?」
「這我記得,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跟那個有關嗎?」那會馮憑剛到拓拔叡身邊,拓拔叡剛被封為太孫,哥哥的意思,想跟常夫人親近親近,送個什麼禮物。
常夫人那會還沒當太后,算不得特別有地位。不過,燒冷灶麼。對於可能會發跡的人,巴結要趁早,等那灶已經熱起來了,人人都去加火,那時候你再去燒,你就擠不進門,早晚了。馮憑在宮裡呆這麼久,還是懂這個人情的。
馮憑看到一個箱子最大,最精緻,宮人抬的小心翼翼的,好像挺沉,應該就是這次給太后的壽禮了。馮憑命人將箱子開啟來,只見裡面墊著層層的綢緞,壽禮也是綢緞裹著的,怕磕碰著,包裹的很嚴實。看形狀確實是造像。
珍珠兒喜道:「看著很貴重啊。」
韓林兒上前去拆封。
這玩意兒相當沉,幾個太監,用了好大的力氣,聯手才將其從箱子裡取出來,立在石方上。
這是一尊白玉造像,半人高,玉質細膩瑩潤,人物造型簡約生動,線條流暢,有古樸之感,讓人覺得高貴慈和,又可親可近。能造出這種人像的,必定是有相當的藝術造詣和功力。眾人都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造像,驚歎不已,馮憑一看,喜不自勝,這可比她抄什麼經書像樣多了!
馮憑看了一下哥哥寫的信,又詳看了一下禮單。哥哥還給她送了很多禮物,什麼貂皮狐狸皮幾大箱子,都是上好的料,還有什麼人參,鹿茸,靈芝,松茸。有鹿肉,野豬肉,熊掌,甚至還送來兩石遼河一帶特產的碧粳米。
除此之外,還有兩箱錢!
黃的白的錁子,金銀葉子,銅錢串子,好幾大箱子。宮女太監看的眼睛都挪不開了,笑的合不攏嘴。都曉得這些東西用途,宮裡娘娘又花不著錢,多半是拿來打賞下人們的。眾人歡喜連連地跟小貴人討賞。
馮憑一人賞了他們幾片葉子,銅錢,命人將東西收入庫房。
哥哥這些年都在北邊,跟那些柔然,高車人混,沒有回魏地,也就近一兩年遇了赦才回的遼東。她好些年沒見著哥哥了,沒想到哥哥這麼有錢,送這麼多東西來。
當然,不排除這裡面有大部分東西是有人贊助的。有錢的人多的是,卻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將繼續送進宮的。
她細看了一下禮單,果然,這些東西,她那哥哥沒出幾個錢,全是朋友相贈。馮憑笑也不是,羞也不是。金銀財富,旁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相贈的,是指望能獲得好處呢。也不知道哥哥跟人許了什麼諾。
馮憑知道自家哥哥這些年過得辛苦。誅了罪的人家,逃難跑出去了,哪能混的如意。不過到底是封過侯賜過爵的人,還有個皇室後裔的名頭,偶爾能唬那麼一兩個傻蛋養著他,給他出錢。
而今她進了宮,封了貴人,哥哥升任平州刺史,估計是翻身了,才能送這麼大的禮過來。
哥哥信裡也說了,這些東西可以自己留著吃用,也可以拿去做人情。一個人在宮裡,什麼自己的都沒有,吃一個用一個都只能跟別人要也可憐。宮裡麼,又是個踩高捧低,最勢力的地方,馮琅很擔心他的小妹妹怎麼生存。
馮憑韓林兒,珍珠兒賞了幾件毛料,挑了些好的人參,靈芝,松茸之類的給太后送去。沒忘都了給蘇叱羅等人也帶了幾樣毛皮,那粳米挺好吃的,宮人煮了一回粥,馮憑嚐了下,覺得比平常吃的貢米還要香一點,就將米連同鹿肉之類的,給太后和皇上都送了點。
拓拔叡聞到訊息,趕熱鬧似的跑來了,挨樣瞧了瞧,說:「你這哥哥,太不地道!太沒眼色!有這東西,應該列為貢品,送上來給朕嘛!哪有這樣做臣子的!不行,朕回頭非得說說他!」
馮憑笑說:「真是貢品,皇上又瞧不上了。」
拓拔叡說:「不行,我這大舅子,人品很不好,朕不教育教育他,他不曉得明事理了。」
及至看到馮琅獻給太后的壽禮,他又驚詫說:「嗬!我這大舅子很會送禮嘛!送這麼尊貴一尊造像!好啊,再過兩個月就是朕的生辰了,朕等著他給朕送個什麼好東西來。要是送不來個比這更好的,等著朕罷了他的官吧!」
這回馮憑總算體會到他的幽默了,挽著他胳膊笑個不住:「那要是送個比這更好的,皇上不是得升他的官了?」
拓拔叡道:「那不行,朕不高興了。有功也不賞,有罪打板子。」
馮憑笑說:「那我想辦法讓他送個更好的,讓皇上高興,皇上想要什麼?」
其實他是皇帝,他想要的,若是得不到,難道別人還能有不成?不過拓拔叡喜歡這樣說話,好像個耍賴皮的小男孩似的,他說:「一匹馬怎麼樣?一匹汗血馬。」
馮憑道:「這個好呀!」
拓拔叡說:「朕的要求不過分吧!」
馮憑說:「一點也不!」
拓拔叡摩拳擦掌,說:「哎呀,朕也想過生辰,一年一次不夠啊!朕過生辰,讓衙門裡都放假吧,工商也不用幹活了,都放假,讓官府給老百姓們,一人發一斤米,發兩刀肉,都回家吃肉去!」
馮憑說:「那老百姓得多高興啊!」
拓拔叡說:「朕想想都很高興。朕要是老百姓,天天盼著皇上過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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