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憑心說,劉襄跪在外面哭,原來是為了這個。
拓拔叡皺了眉道:「這是從哪編來的閒話?他密奏皇上的就是這些道聽途說的破事嗎?也不怕皇上生氣砍了他腦袋。」
李延春表情凝肅:「三說殿下在宮中蓄養武兒,如蘭延賀若等人,日日比武操練,揚言要替太子報仇。」
拓拔叡端著茶盞的手放下了。
什麼都能碰,唯獨太子不能碰。關於太子的一切,通通都是忌諱,都是皇上的逆鱗。自古君王多疑,只需利用他的疑心,這真是後宮前朝,屢試不爽的妙計。
不怕你無中生有,不怕你顛倒黑白,就怕你戳中了帝王的隱秘之心。
拓拔叡默然無語。
常夫人道:「現在可怎麼辦是好,皇上聽了這話,難保不會龍顏大怒。」
小常氏說:「我早就說過,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宗愛這種人,咱們沒必要跟他為敵。一個宦官罷了,說白了,不過是主子養出的狗。狗仗人勢的東西,沒有主子撐腰就什麼都不是,他再能耐又能高到哪裡去?先姑息他一陣,等殿下來日登基再動手收拾他怎麼不好,結果現在可好,人沒打死狗,狗卻發瘋開始咬人了,如今怎麼辦。」
常氏說:「說這些有什麼用,結了這麼久的宿怨,不是幾句話就能講和的。再者說了,這事也不是咱們惹出來的。誰知道旁人是什麼居心。」
拓拔叡道:「早晚都是要來的。」
小常氏道:「那現在怎麼辦?」
幾個人商議了一通,也想不出辦法,末了,小常氏建議拓拔叡先上一封陳情表向皇帝陳情。拓拔叡贊同,說只能如此了,於是尋來紙筆,常氏動手磨墨。拓拔叡鋪了紙,蘸了墨,挺了筆,正襟危坐。那筆尖觸著紙,卻半天落不下來。
常夫人說:「怎麼不寫了?」
拓拔叡臉上露出便秘一樣的表情。
他漢文學的不怎麼樣,也就是認得字,勉強能讀個文章而已,還是讀的狗屁不通那種,只會大白話,文言文都扯不明白。然而給皇帝的書表措辭用句需要十分講究,他絞盡腦汁也寫不出來。
平常這些事,有烏洛蘭延在身邊,烏洛蘭延能幫他寫,給他充當幫手。此時烏洛蘭延不在,他就搞不定了。
拓拔叡看常氏,常氏也搞不定。常氏出身賤民的女兒,又沒學過讀書識字,只識得個數,她哪會寫這個。小常氏跟常氏一樣,都是大字不識一個。
馮憑就不用說了,也沒怎麼念過書,認不得多少字,比拓拔叡還不如。一屋子人面面相覷,找不出個懂文的。
李延春看這架勢,只得迎難而上,他是這些人當中唯一念過書的,道:「我來試試寫吧,殿下告訴我大意。」
拓拔叡連忙站起來,將紙筆交給李延春。李延春沒有坐,而是彎了腰據著桌案,根據拓拔叡的口述奮筆疾書。
剛寫到一半,有太監來傳旨:「皇上有旨,傳拓拔叡往太華殿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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