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矇在鼓裡

拓拔叡沒有笑,他表情很嚴肅,好像要從她臉上看出謊言來:「哪裡不一樣?」

小常氏收斂了笑,推開他,要下床,那模樣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拓拔叡沒有追她,只是沉聲說了一句:「你站住。」

這話從背後傳到小常氏耳朵裡,讓小常氏很吃驚。小常氏一直認為他是個小孩子,好哄的,然而實際上他很聰明,很狡猾,並不是想象中那樣好擺弄。小常氏見她一反常態地用起了命令的語氣,心裡驚了一驚,轉過身去。

她鎮定道:「殿下要說什麼?」

拓拔叡也不知道自己追問這些無聊的東西做什麼,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小常氏不在,拓拔叡就想,她回去了,跟另一個人男人在一起,她在宮外有夫有子,自己反倒像是給人玩的似的。

拓拔叡道:「我要你不許出宮去了,不許跟他見面,以後只陪著我。」

小常氏皮笑肉不笑:「好啊,我同意你,我也不想離開你,你去跟他說吧,你們說好了,我以後就不出宮了。」

拓拔叡一時語塞。

小常氏冷笑道:「你們這些男人,說好聽話都厲害的很,一個個有多愛我似的,其實都是隻顧自己。為了自己的私慾,就成天給我出難題。我一個婦道人家,我能說什麼,一切不都由著你們嗎?好像我自己能做主似的。你見不得我跟他好,你就去殺了他啊,來為難我做什麼,我有那麼大能耐嗎?我還不想成天奔波,跟你們這些臭男人虛與委蛇,我還想安安穩穩過好日子呢,誰讓我沒有那個命。你們有問題,自己去解決,少在這把我呼來喝去,我只是個弱女子,比不得你們,一個比一個尊貴。」

她賭氣似的,歪身坐在妝鏡前,將那梳子啪的一摔,弄出很大的聲音。

拓拔叡被她這樣發作了一通,又感覺自己確實很無理取鬧。他跪到她身邊去,小常氏低頭看他,四目相對。

拓拔叡說:「你愛他還是愛我?你說愛他,以後我就不纏著你了。」

他這話只是試探,騙人的,小常氏要是敢說愛別人,他非要打死她。他愛上的人是不會放棄的,不纏著才怪。

小常氏瞪著他:「你說呢?」

拓拔叡說:「我要你說。」

小常氏嘆氣道:「愛又怎麼樣。我這樣的人,你還能娶我不成?」

拓拔叡道:「有什麼不能?」

小常氏寵溺地拿手指戳了戳他額頭,笑說:「油嘴滑舌,我不信你。」

拓拔叡說:「等我殺了他,你就信我了。」

小常氏笑說:「你去啊,我等著呢。你要殺他,最好不要憑藉你高過他的權力,我瞧不上。要憑藉你的力量。」

「你有力量嗎?」她笑著摸了他的腰:「讓我瞧瞧你的力量,瞧瞧你的肌肉在哪。」她雙手用力一下,扯開他的胸襟,將他的胸膛露出來,像蛻皮一樣,將他的整個衣服褪了下去,露出修長雪白的一截肉身。小常氏按住他的肩膀,胸肌,向下走到腰身:「你瞧瞧,你才這麼一點肌肉,你肯定打不過他的。你的身體光滑的像個女人似的,他的胸膛佈滿了密密的毛髮,從這裡——」她低頭注視著他身體笑,手指指點著他胸腔正中的位置,像一把刀剖開他的腹部似的,向下切,一直切到小腹:「到這裡,到你的裡面。」她湊到他耳邊笑:「他的胳膊還沒有他的大腿粗呢,他一把就可以捏斷你的脖子,你確定能殺了他嗎?」

拓拔叡閉上眼睛:「你說話真不好聽。」

小常氏笑說:「我只說實話。」

拓拔叡道:「不過我不生氣,我早晚會殺了他的。」他睜開眼睛:「你到時候看著吧,我把他腦袋丟到你面前,我看你是哭還是笑。」

小常氏吻了他一下,笑道:「那你不就可以娶我了?你可別食言。」

烏洛蘭延,賀若,馮憑,這日均在馬場陪拓拔叡習武,那小常氏的輦子從遠處道上經過,帶起一陣香風。拓拔叡遠望見,看的笑容滿面,心情十分愉悅,馮憑沒有做動作,烏洛蘭延賀若,嗤之以鼻。拓拔叡笑完,感覺他二人態度古怪,就說:「你們這副口氣是做什麼?」

烏洛蘭延冷嘲說:「這是個不姓蘇的妲己,沒封冊的貴妃呢。」

拓拔叡的臉那頓時就非常難看了。

小常氏的在宮中的身份,人人都曉得,唯獨拓拔叡不曉得。這也難怪,金華宮上下都見他和小常氏那樣的關係,這犯忌諱的事,誰那麼不長心眼,敢在他面前提呢?奴婢們都是各懷心思的,小常氏和皇帝的關係,大家認為,夫人肯定是知道的,常夫人知道,拓拔叡和小常氏的關係,常夫人肯定也是知道的。常夫人都知道,又假裝沒看見,必定是縱容的,這幾位主子,包括拓拔叡,肯定都心知肚明,不然哪能這樣相安無事。皇宮裡面,烏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家見怪不怪,都曉得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結果就是人人都聰明了,只給拓拔叡一人矇在鼓裡。按理說這種事,不用旁人說,拓拔叡猜也能猜的到,小常氏若沒有皇上的意思,哪能沒事就往宮裡來?偏偏拓拔叡被美色迷的發昏,就不願往那去想。

然而他再遲鈍,烏洛蘭延這一句話還是給他聽懂了。

馮憑就看見拓拔叡臉色不善。她也不願意多說話,拓拔叡丟下三人,一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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