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拓拔晃心中一陣發涼。連一個人都不許帶,皇上難道真的信了那人的讒言?他還沒來得及發話,董威突然怒了,怒目向前,「鏗」的一聲拔了劍。

隨著董威劍出,齊唰唰一片刀劍同時出鞘,宦官尖聲道:「你們要造反嗎!」

拓拔晃呵斥道:「放肆!退下!」

董威道:「殿下!」

拓拔晃喝道:「退下!原地候命!」

半個時辰之後,拓拔晃到達行在,拓拔韜所在的大帳。帳中沒有人,只有門口兩個守衛計程車兵,皇帝的座位上空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宦官似乎是早就等候著,見到拓拔晃,使眼色命令隨後的宦官出去,輕輕笑道:「拓拔晃,跪下。」

拓拔晃一陣怒氣衝頭。這閹人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還讓自己跪下。

拓拔晃強壓著怒氣:「皇上在哪?」

宦官收起了笑容,一臉的嚴肅冷淡,斜瞥了他一眼:「放肆,跪下。」

拓拔晃被這一眼看的背心發涼,不知為何,竟然噤了聲,當真跪下了。他這一跪,膝蓋沉重,整個精神就崩塌了。

宦官冷冷瞧他,看他跪好了,才轉身往屏障後去。宦官走了,拓拔晃看到一雙腳,從那屏後緩緩走出來,然後是袍子腳,然後是他的父親拓拔韜,整個人,像一隻巨獸似的行到他眼前來。

他感覺自己背上在出汗,心在狂跳,手腳在不由自主的瘋狂戰慄。

拓拔韜穿了件白色的布袍,竟然少了幾分剛猛,添了幾分儒將之氣。然而這並不能消除拓拔晃心中的恐懼,他知道他的父皇是什麼人,他是拓拔韜,是比老虎,豹子還要威猛的猛獸,是天上的雄鷹。他怎麼可能有膽子和他較量。

他從小被立為儲君,被父親培養,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帝王。他是父親一手扶持出來的太子,他只求父親能體會他的膽怯。他還是隻剛剛長出羽翼的雛鷹,哪有力氣跟自己的父親搏鬥?

拓拔韜站在太子面前,看著他,看他不敢抬頭,身體顫抖。看了一會,他突然照著對方,當胸一腳踹了出去。

拓拔韜是個武夫,常年在外征戰,英雄了得,哪怕是身體受了傷,還是力氣驚人,一腳將拓拔晃踹出三尺,口中血湧。宦官見狀,連忙上前勸道:「皇上息怒。」拓拔晃只感胸前傷口撕痛,不敢再用大力,伸手接過宦官遞上來的鞭子,照著地上的拓拔晃猛一鞭子。

拓拔韜一連抽了數十鞭子,很快將拓拔晃抽的不成人形,血葫蘆似也。

拓拔韜扔了鞭子,坐在椅上喘氣。

拓拔晃從地上爬起來,抱住腿哭泣道:「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對父皇忠心」耿耿,父皇萬萬不能聽信奸人讒言啊。」

拓拔韜隨手將兩封書信遞到他面前,擲在地上。拓拔晃跪在地上,頭髮被濃稠的血液黏在頭上,額頭的鮮血混著汗水一同淌下來,他全然未覺,臉色蒼白,表情驚恐,忙不迭拾起來看。

一封一封,卻是他同慕容燕往來的書信,還有跟一些大臣往來的證據。

拓拔晃握著信紙激動戰慄道:「這不是我的字跡!這是有人仿冒我的字跡!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肯定早就燒掉了,又怎麼可能讓父親得到!說不定是有人故意使反間計,離間我們父子的感情,父皇怎麼能相信這些鬼話!」

拓拔韜質問道:「陳近,李宗,樊勝,皆勸你取代朕,有沒有這樣的事?」

拓拔晃道:「這都是他們胡言亂語,兒臣從未聽過他們的話,兒臣從未有貳心,否則今日又怎敢到這裡來見駕!」

拓拔韜震怒:「既如此,這些小人胡言亂語,離間我們父子感情,你為何不殺了他們,還讓他們留在朝中,還給他們加官進爵,讓他們繼續放肆狂妄?」

拓拔晃怔住,舌頭打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拓拔韜道:「你等著死吧!」

拓拔晃頹然坐地,拓拔韜命人除去他的朝服,給他套上枷鎖,關上囚車。

然後大軍起行,拓拔晃的囚車走在最前,短短半日,他已經從一國太子淪為階下囚,頭髮披散,滿臉血汙,表情麻木,哪還有半點尊榮華貴的模樣。

「父皇,兒臣冤枉啊!」

他張著嘴,只憑著最後一點求生的意識,口中喊叫著:「父皇,兒臣冤枉。」

「父皇,兒臣冤枉啊!」

他的喊聲低沉嘶啞,帶著顫抖的氣息,絕望的,垂死掙扎的,傳進了士兵的耳中。士兵們聽了,都感到害怕,用馬料填住他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

他發不出聲,又使勁用鐐銬,用身體去撞擊囚車,發了瘋似的。士兵們將槍伸進囚車裡刺他,不許他亂撞,他仍然用力撞,士兵們的槍尖上全是血。

拓拔韜大軍到達廣莫門,直接擒獲董威及五百御林軍,直入城門。到達內城門外,中常侍宗愛帶領文武百官齊齊跪地恭迎,拓拔韜看著眼前這群戰戰兢兢的大臣,下令,誅太子,查抄東宮。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兄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