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邊吃完了,一放下碗,那邊就有人進來通報:「侍衛統領張子放求見。」這邊小太監收了碗出去,那邊就有人打了簾子進來。
一般能在御前行走大多都不能有個太差勁的相貌,張子放是個高高大大個子,三十多歲,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略微有些厚,下巴處一片永遠刮不乾淨似地青鬍渣,有股忠厚像,走進來龍行虎步的,埋頭就拜倒口呼萬歲。
皇帝半邊身子靠在扶手上,坐姿有幾分懶散,讓張子放起身後,他望著霍時英坐的方向懶洋洋的道:「你過來。」
霍時英走過去,皇帝又朝著她抬抬下巴對張子放道:「都虞候我就交給你,她常年駐守邊關,怕是有些規矩還不明白,你提點著一些。」
皇帝這種口氣就如長輩託付的語氣一般,張子放微微一愣才彎腰到:「子放遵旨。」
這邊霍時英蹭著張子放起身的功夫也趕緊彎腰一作揖:「有勞張統領了。」
張子放連說不敢,霍時英心裡就有些忐忑,本來前天裕王府設宴的時候霍真已經已經給她在侍衛營打通關節了,張子放她也早就被引見過了,本來按理說是斷不會吃虧的,但是不知道皇上今天這麼來一下,張子放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後來皇上一點頭道:「行了,人我交給你了,你領走吧。」趕他們走的意圖明顯,兩人都不敢再留,謝恩出了御書房。
霍時英跟著張子放出了御書房,張子放領著她往西南方向而去,開始走著的時候張子放沒有說話,過了幾道宮門以後他才忽然吭聲:「時英。」
他一出生,霍時英就放下一半的心,趕上前去與他並肩而行,張子放接著道:「我長你幾歲,少不得要託大一些,你若看的起我,不妨叫我一聲大哥。」
霍時英停步彎腰,沒說什麼花哨的直接叫了一聲:「張大哥。」
張子放看著他似乎很滿意,然後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大哥,那有些事我就少不得要跟你言明瞭。」
霍時英依然彎腰道:「張大哥您請講。」
張子放回身接著邊往前走邊說:「俗話雖然說,前人栽樹蒙陰後人,但長輩就是再給我們鋪了一條金光大道,也要我們自己去走不是?」
霍時英應道:「那是。」
張子放回頭看她一眼道:「你明白就好,一會的事,你要知道我也不是要為難你,你若會想就當知道我是在幫你。」
霍時英低頭又應了一聲:「是。」張子放回頭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走了出去。
霍時英緊跟著他一時不知道這人到底是什麼意思,按說她也識人無數,這個張子放看起來不像是個奸猾之人,反倒有幾分磊落之氣,只是這人左一句右一句,沒一句說道點子上,讓她到糊塗了起來。
兩人約莫走了有半盞茶的功夫,來到一處院門外,門上無匾額,兩扇硃紅色的大門從裡開啟,裡面傳出一陣呼喝之聲,霍時英才知道原來是個練功場。
這是一個佔地極為廣闊的院子,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人滿為患,全是身著侍衛服的小夥,院子中央有一個高臺,應是平時用來比武的場地。
張子放帶著霍時英走近院子,院裡的小夥自動讓開一條路,直到張子放撩袍往臺子上一跳,再轉身之際,霍時英終於心裡隱隱明白,他要她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