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知道我是誰嗎?」

「誰?」

「我就是馮保。」

譚少卿一聽,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說:「馮保?你怎麼會在這兒?」

「呵——」馮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是陳六一把我請來這裡的。」

譚少卿一聽,「撲哧」笑了,他看著淪為階下囚的馮保問:「你為何找我來?」

「我知道你想殺我,也知道你和陳六一道不同。」此時的馮保,已經無計可施,他被困在這牢房裡,即便逃出去,恐怕也會被陳六一追殺,如今只能賭上一把了!他故作鎮定,說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交易?你是在戲弄我嗎?如今你已是階下之囚,有什麼資格與我談交易?」譚少卿冷著臉說。

「我知道你恨我,我拿命跟你做交易,怎麼樣?」

「條件呢?」

「只要你把暗衛從陳六一手上奪回來,我的命就給你。你不是想為你父母家人報仇嗎?」

譚少卿沒想到馮保會如此直截了當,他仔細看著馮保說:「你太瞧得起我了,我如何能從陳六一手上奪下暗衛,暗衛成員只認令牌不認人,陳六一掌舵暗衛多年,他是暗衛的最高指令。」

「這個你拿去。」馮保當即就把那塊牛角令牌舉了起來,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吧?」

譚少卿皺著眉頭仔細觀察,看出是牛角令,吃了一驚,說:「牛角令?」他只是在剛入暗衛時候聽說過這令牌,並未真正見過實物,他一直以為暗衛所有的令牌都由陳六一儲存,沒想到最高令牌竟在馮保手裡。

「沒錯,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令牌的級別和用途了吧?」馮保舉著令牌說,「今天我把這牛角令交給你,從此你就是暗衛的大統領,你要起誓,一定將暗衛從陳六一手上奪回,並保證永遠不讓暗衛為私慾所用!」

譚少卿一下子猶豫了,他知道一旦接受了這塊令牌,成為暗衛的統領,就再無退路,或許至死都不能離開這見不得光的組織了!若不接受,如今持有最高令牌的馮保已淪為階下囚,恐怕這令牌也遲早會被陳六一奪走,那樣下去,恐怕大明江山會再起波瀾……更何況,家仇都由馮保當年一手造成……

馮保接著說:「前些時候陳六一挾持我,逼問了我多次,我都未曾把這塊令牌交予他,如今,你若再猶豫下去,恐怕你我誰都沒機會了!」

譚少卿心一橫,事在人為,自己將來定不讓暗衛走上邪路。他躬下身,舉起雙手,接令牌。

「今傳暗衛牛角令牌與譚少卿,授予暗衛大統領及錦衣衛指揮使之職。」馮保鄭重地將令牌交到了譚少卿手裡。譚少卿接了令牌,馮保往前走了一步,貼近牢房的欄杆,揚起脖子,閉上雙眼,說,「動手吧。」

看著眼前這個殺害自己全家的始作俑者,如今已經白髮蒼蒼,譚少卿也曾無數次地在夢裡將仇人殺掉,撕碎……現如今近在咫尺,他卻怎麼也不想一刀割斷他的喉嚨,殺戮對於他來說太過沉重,他的心承擔不起這血光淋淋的罪孽。

譚少卿低下頭,從袖中掏出一隻小瓶子,倒出一粒紅色的藥丸,這藥丸是他從韃靼王宮裡得來的韃靼毒藥,留在身上,本來是想若有一天自己不幸被敵人抓去,也可自行了斷,沒想到今日卻在仇人身上派上了用場。他把手伸進牢房的欄杆,捏住馮保的下巴。馮保本以為譚少卿會一刀殺了他,沒料到卻被抓住了下巴,他慌張地扭動著頭。譚少卿死死地鉗住馮保的下頜骨,把他嘴捏開,將藥丸丟進他口中,馮保只得順勢將藥丸吞了下去。

「你幹什麼?你給我吃了什麼?」

「這是韃靼王宮特製的毒藥。」譚少卿揚起眉毛看著馮保,說,「其實陳六一本是韃靼貴族,這你還不知道吧?如今你吞服了韃靼毒藥,是你自己的貪慾讓你死於陳六一這個韃靼人之手,而不是我譚少卿之手。」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