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蘇櫻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頭好像被千斤的大錘砸中,陸拾的疼痛彷彿一下子連通到她的身體。

此刻,只聽又一陣蜂鳴聲衝著她的方向襲來,她拿起陸拾手中的刀,站起來向四周旋轉,像一隻起飛的火輪,速度快得讓人無法反應。她撥開射向她和陸拾的箭之後,縱身躥到一側,還沒等暗衛衝過來,她已手起刀落。

一排暗衛倒在地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其餘的暗衛慌忙又拉起弓換上箭,向她射過來,這次她根本沒有撥開飛來的箭,而是迎著箭的方向躥了過來。那些暗衛只見一道黑影跳到跟前,根本來不及躲避,就已倒在蘇櫻刀下。

不用一炷香的時間,在場所有的暗衛全都倒在了地上,東院變成一片血海,空氣中瀰漫著可怖的血腥之氣。蘇櫻的身上一道道傷口淌著鮮血,她踉踉蹌蹌地走到陸拾身邊,跪下抱著陸拾,兩人的血液流淌成一片殷紅。陸拾的臉色已經慘白,蘇櫻顫抖著手撫摸陸拾的臉,說:「師兄,你為何要來……」

陸拾用盡最後的力氣,微微睜開雙眼,輕微抽動著嘴唇,說:「若是我,你也如此……」

眼淚撲撲簌簌地流,蘇櫻的眼前已經模糊了,她把臉貼在陸拾的臉上,說:「師兄,櫻兒對不起你!」

陸拾抬起手,想去撫蘇櫻的臉,口裡微弱地喚了聲:「櫻兒……」就輕輕閉上了眼睛,那隻溫暖蘇櫻多年的手,墜落下去。

蘇櫻轉頭看見胡光子,她輕輕放下陸拾癱軟的身軀站起身來,提著刀,走到胡光子旁邊,眼神凌厲地看著他。

胡光子趴在地上,見在場所有的暗衛都被殺了,自己全身的經脈又已經錯亂,嚇得渾身發抖。

蘇櫻揮起一刀,劃破他的喉嚨。胡光子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渾身抽搐。又一刀從胡光子背部插入,胡光子痛得翻過身來,蘇櫻把刀抽出來,砍在他胸前。一刀又一刀下去,把胡光子剁得不成人形。

蘇櫻把箭一根根從陸拾身上拔掉,前所未有地抱緊陸拾此刻柔軟的軀體,似乎把這副軀體塞進胸腔便不會失去陸拾。懷中的陸拾像是斷線的木偶,再沒了笑容和生氣。蘇櫻抬起頭看著衛所圍牆裡的夜空,胸口的疼痛彷彿將要穿透身體,她用拳頭用力捶打著心臟竭力呼吸。

在喘息中,蘇櫻發出一聲哀鳴,終於崩潰嘶吼著哭泣起來。

就在這時,譚少卿從門外跑了進來,他見到滿地的屍體和鮮血縱橫交錯,院子正當中蘇櫻抱著一具屍體,這場景令他觸目驚心。

譚少卿緩緩走進院中,看著渾身濺滿了鮮血的蘇櫻,他便知是蘇櫻把這些人殺掉的。他從背後抽出刀,走上前去,把刀壓在了蘇櫻的脖子上。

蘇櫻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想要看看是誰,一把刀已然壓在自己頸後。

滿臉淚水的蘇櫻瘋了似的淒厲苦笑,搖搖頭,說:「是你和胡光子一起引我入局的嗎?」

譚少卿擰著眉說:「什麼?我和他?引你入局?呵——」他冷笑一聲:「我譚少卿還沒那麼卑鄙,就算要殺你,也不用布什麼局。」他仔細看了看蘇櫻抱著的屍體,竟然是陸拾!譚少卿倒吸一口氣,陸拾怎麼會死?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櫻跪在地上抱著陸拾,把腰挺直,冷冷地說:「動手吧,殺了我,我本應該同師兄一道死的。」

可譚少卿卻站在原地僵住了,四周滿院子的屍體,面前的蘇櫻如孤魂一般,他咬著牙,說:「殺了你,你也不冤!」

蘇櫻把臉轉過來,看著譚少卿,憤恨地大喊:「那你殺了我啊!活著如此痛苦,我註定是殺人狂魔!那你來做判官吧!來啊!」她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譚少卿看見瘋了般的蘇櫻以及陸拾的屍體,心中無限悲涼,他收起刀,嘆了口氣,強忍眼淚說:「你走吧……」

「呵——」蘇櫻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背起陸拾的屍體,說:「譚少卿,我不怕你索命,等我師兄入土為安,我的命你隨時都可以拿走!」蘇櫻揹著陸拾的屍體,踉蹌地離開了暗衛。

譚少卿看著蘇櫻背起陸拾屍體的背影,暗自內疚,若是有他幫蘇櫻,事情也不會到這般田地……